路明非睁开眼睛。张杰正朝他咧嘴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老子以后打架再也不会被偷袭了”的得意。铭烟薇从橡树上无声地落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树叶。詹岚收起精神力，对他点了点头。
试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持续推进。楚轩把每天的日程排得像地铁时刻表一样精确——上午是λ-Drive系统的协同输出优化，下午是精神感应框架的节点扩展测试，傍晚是两项技术的整合联调，晚上则是数据汇总和方案修正。路明非每天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念动力和詹岚的精神力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组合、叠加、共振、分流，然后楚轩在旁边记录数据，偶尔说一句“频率偏差0.3赫兹，重来”。
到了第十天，λ-Drive与精神感应框架的首次整合测试在傍晚顺利进行。路明非和詹岚的双人协同λ-Drive输出在精神感应框架的加持下，共振窗口从零点三秒延长到了十四秒——楚轩说这个数据意味着在实战中，他们可以维持十四秒的“超频输出”状态，峰值输出突破了四千单位。路明非问他这相当于什么水平，楚轩想了想说“大概相当于郑吒‘毁灭’状态下全力一击的1.4倍”。路明非觉得这个答案很直观，郑吒在旁边听到之后表情很复杂，既为自己兄弟变强高兴，又为自己被当成计量单位而不爽。
第十五天，楚轩拿出了精神感应框架的“远距离传输”版本。他利用张杰在弗莱迪身上提取到的“梦境规则残片”，在框架中嵌入了一个基于梦境规则的超距感应模块。这个模块的作用是——让精神感应框架的覆盖范围从“同一个世界”扩展到“相邻的平行空间”。简单来说，只要两个人都曾经接入过同一个精神感应框架，并且同时激活超距感应模块，他们就能在一定时间内无视空间距离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这不是精神感应框架了，”老唐在旁边端着咖啡杯喃喃自语，“这是把《Code Geass》里C.C.给鲁路修的Geass感应给量产了。”
楚轩纠正他的措辞——“不是量产，是原型验证。量产需要更多的测试数据和资源投入。”路明非没有参与这场学术讨论，他在想另外一件事——如果这套超距感应模块能在不同的主神空间之间工作，那他和詹岚就不用受限于召唤时限了。她在中洲队，他在恶魔队，两个空间之间有主神的壁障阻隔。但如果精神感应框架的超距模块能穿透壁障——哪怕只是传递极微弱的信号，哪怕只是几秒钟的“感觉到对方存在”——那就够了。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楚轩。楚轩沉默了很长时间——对楚轩来说，“很长时间”就是超过三秒。然后他在数据板上调出了一个新的空白页面，在顶端写了一行字：跨空间精神感应框架理论模型。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拓扑图和能量流动箭头，路明非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知道，楚轩已经把这件事排进了待办清单。
这就是楚轩表达“这个想法不错”的方式。
第二十天，弗莱迪逃跑了。
准确地说，是弗莱迪在张杰的梦境囚笼里趁张杰午睡时尝试了一次突围。他花了整整五天时间，用铁爪在张杰编织的锅炉房地板上挖了一条隧道——张杰后来告诉路明非，那条隧道的长度折算成现实世界的物理尺度，大概有三公里。一个烧焦的、戴着铁爪手套的噩梦恶魔，在梦境里徒手挖了三公里隧道。路明非不得不承认，这种毅力放在正道上绝对能成大事。
但弗莱迪挖通隧道之后，从出口爬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坪上。橡树，小溪，烤鱼的香味从远处飘来。郑吒正盘腿坐在草坪上测试λ-Drive的低功耗模式，看到弗莱迪从地洞里钻出来，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弗莱迪的反应是立刻钻回洞里，把土填回去，然后在隧道深处蜷缩成一团。
张杰被楚轩从午睡中叫醒，得知弗莱迪试图逃跑之后，面无表情地重新闭上眼睛，把锅炉房的墙壁加厚了三倍，又在隧道出口加了一扇铁门，门上用念动力刻了一行字——“再挖就让你挖一辈子”。
楚轩在试验日志里记录了一笔：“实验环境维持装置出现短暂波动。已修复。对试验进度无影响。”
第二十五天，楚轩完成了精神感应框架与λ-Drive系统的完全整合。新的合成系统被他命名为“灵能协奏”——按照他的解释，这个命名只是临时占位符，最终命名权留给实际使用者。路明非觉得“灵能协奏”这个名字已经很帅了，但老唐觉得不够接地气，提议叫“兄弟们一起上”。楚轩否决了。
整合测试的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六个人——路明非、詹岚、郑吒、赵樱空、张杰、铭烟薇——同时接入“灵能协奏”系统后，λ-Drive的集体输出产生了指数级的共振放大效应。六股不同属性的精神力在精神感应框架中交汇，彼此的信念锚点互相叠加，最终输出的峰值达到了单人λ-Drive输出的十倍以上。
“这是‘信念共鸣’效应。”楚轩在试验总结会上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每个人的信念锚点各不相同，但在精神感应框架中，它们可以互相叠加。路明非的‘守护同伴’、詹岚的‘约定’、郑吒的‘守护萝丽’、赵樱空的‘不杀’、张杰的‘夺回过去’、铭烟薇的‘不再等待’——这些信念的情感基调不同，但底层结构是互洽的，互相加强。”
路明非听着，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死神》里黑崎一护打蓝染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靠“守护同伴”这个信念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不过他记得更清楚的是那场战斗之后一护失去了死神之力，整个人的存在感跌到了谷底。楚轩的这套系统显然没有这种副作用——至少数据板上没有显示任何异常波动。
“这套系统有一个核心限制。”楚轩推了推眼镜，“信念共鸣的强度取决于参与者的信念真实度。如果你的信念是假的——你声称自己是为了守护同伴，但内心深处其实只是为了变强——那么你的信念不但无法参与共鸣，反而会成为整个系统的干扰源。真实度越高，共鸣越强。真实度为零，系统拒绝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