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对赵樱空打了个手势，赵樱空在祭司念到下一句祷词时，已无声地欺近他身后，匕首从后颈刺入脑干，祭司的身体还没倒下就被她接住轻轻放倒在地。
圣匣在她另一只手里稳稳端着，一滴神血都没有溅出。
她将圣匣交给路明非。圣匣的材质比想象中更沉重，匣体本身散发着微弱的温度，那是神血自身的热量——战争神血即使在冷却状态下也不会真正冰冷。
路明非将圣匣小心地放入储物空间，然后继续带队前进。他们以同样的方式潜入内殿更深处的资料库——楚轩在那里找到了阿瑞斯与赫菲斯托斯的契约副本残片，上面记载着用战争权能换取武器锻造服务的条款；他还找到了神殿建筑结构图，上面标注了内殿所有圣匣的存放位置和数量。
这些信息对于后续的神血收集计划至关重要。楚轩还发现了一卷记录阿瑞斯赐予信徒的神术契约——这种以神祇权能绑定凡人灵魂的符文结构，与他正在研究的神格权能对强化体系的压制效应有本质上的相似，可以直接用于完善理论模型和反制方案。
内殿深处，他们遭遇了守卫中最难对付的对手——不是亡灵战士，是一头被阿瑞斯亲手赐福过的九头蛇。这头九头蛇比堡垒外那只幼体庞大数倍，鳞片呈暗红色，每一个蛇头都足有成年人的躯干粗细。
它的九个头分别盯着不同的方向，将所有进入内殿的通道都纳入了它的警戒范围。它的毒液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嘶嘶作响的小坑。
即使是赵樱空的潜行，要在九个头的交叉视野中穿过这条走廊也几乎不可能。而这头九头蛇的另一个可怕之处在于——它是阿瑞斯的祭司们以神术改造过的，即便切断它的头，在战争权能的笼罩下伤口也会迅速再生。
郑吒深吸了一口气。他体内的血族能量瞬间从平稳流速飙升到极限，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暴涨，但这一次不是全面爆发——他的意志力将失控边缘的每一丝能量都压在控制之下。
他以肉身为屏障冲入九头蛇的视野，引开所有蛇头的注意力，在毒液喷吐和撕咬的间隙中闪避，同时精确地控制湮灭状态的能量输出——仅用来防守和制造干扰，完全不动用爆炸级别的高能耗，因而牢牢控制住了节奏而非被战争权能彻底压制。
就在九头蛇所有注意力被郑吒吸引的瞬间，赵樱空从侧面绕到了它的视线盲区，匕首刺入最左侧蛇头的眼球，然后借力翻身跃上蛇颈，沿着鳞片间隙一路刺杀至蛇头根部。
她的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切断一处神经节点，而路明非则在郑吒与九头蛇缠斗的同时以念动力在她脚底提供落脚点。
九头蛇在失去三个头的控制力后咆哮着转身，巨大蛇尾横扫而来。郑吒用双臂交叉硬扛了这一击，整个人被抽飞撞在走廊墙壁上，墙体碎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路明非接替了他的位置，用念动力凝聚成无形壁障，在九头蛇剩余的蛇头同时喷吐毒液时将毒液尽数挡下。
他体内的混沌能量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战争权能的压制效应让他的能量输出效率至少降低了三成，维持壁障的消耗是平时的数倍。
赵樱空在最后跃上最中央的蛇头，匕首从口腔上颚刺入蛇脑，将它最后那颗狰狞的头颅钉在神殿地板上，毒液沿着她的匕首滴落在石砖上时发出兹兹的声响。
九头蛇庞大身躯的再生速度在这瞬间被压制到最低——内殿深处虽然仍有战争权能笼罩，但路明非已经注意到，离核心圣坛越远，压制效应也相对减弱。
女刺客抓住这个间隙完成了致命一击。
郑吒从碎石中站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靠血族血统的恢复力迅速修复着肋骨上的裂伤。
“这东西简直比虫族主宰还难缠。”他擦掉嘴角血迹，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九头蛇残骸。
楚轩从他们身后快步走向内殿最深处。那里有一面巨大的浮雕石壁，上面刻满了阿瑞斯与其他诸神的战争契约，每一道刻痕都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将数据板对准石壁，快速扫描每一道刻痕的结构和能量流动轨迹。这些契约的本质是将战争权能以符文形式固定下来，与受约者的灵魂绑定——与他的神格权能理论模型中推演的压制机制只有一线之隔。
通过分析这些契约的能量回路，他就能找到权能压制效应的触发路径和可能的规避方法。扫描完毕，他向路明非点头示意。
月亮已升到半空。
路明非估算着时间，在精神感应框架内下达撤退指令。四人沿着原路返回，在祭司通道入口处与接应的奎托斯汇合。
奎托斯看到路明非拿出的那个暗红色圣匣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是贪婪，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复仇希望被重新点燃的预感。
在他们撤退回哨站的路上，路明非忽然感到一直沉寂无声的意识深处——那个规则节点中，路鸣泽的权能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路鸣泽在他意识里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轻笑，那声音里带着狡黠和某种预料之中的得意。
“哥哥，这滴神血，你真的打算全给老唐做实验？不给自己留一点？拿它当引子，我就能让你暂时拥有与阿瑞斯同源的战争权能抗性——下次你再踏进那座神殿，那些壁画就不会再对你嗡嗡叫了。”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路鸣泽的提议向来不是免费的午餐，但这一次，这个臭弟弟的语气里没有以往那种算计和讨价还价的味道。
大概是黑王残躯的滋养让他变得从容，这份从容让他在面对自己时多了一丝罕见的真诚。
“代价？”路明非在意识里问。
“没有代价。我说过，这是回礼。”路鸣泽的声音淡去，只在虚空中留下若隐若现的余音，“不过到下次，可就要收报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