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重点。”路明非从枕头里抬起一只眼睛看着她，“重点是我每一局都用了不同的战术，他每一局都用同一个战术——地堡堵口。然后我每一局都输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星际争霸这个游戏有问题。”
詹岚忍不住笑了。“说明你的战术有问题。”
“不，说明地堡太强了。暴雪应该削弱地堡。”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又把脸埋回枕头，“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詹岚看着他埋在枕头里的侧脸，看着那几缕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露出的那一小截耳朵——耳垂微微发红，大概是因为枕头压的。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像某种小动物的毛。他哼了一声，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她想。
但她知道不能。因为她是队长。因为七十二小时后，中洲队就要进入《猛鬼街2》。因为弗莱迪在梦境里等着他们，就像三十年前等着张杰那一批队员一样。因为路明非不能跟她一起去——他是召唤物，不是中洲队的正式成员。他的存在时限是七十二小时，正好卡在恐怖片开始之前。主神的规则冰冷而精确，像是在他们之间画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她收回手，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冷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把她从刚才那种温暖的、慵懒的状态里拉回现实。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模拟的晨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淡金色。窗外是主神模拟的星空——那些星星还在，只是因为模拟的“白天”模式而变得暗淡了。
【中洲队队长权限通知：下一部恐怖片确定为《猛鬼街2》。请队长做好相关准备工作。距离进入时间：七十二小时。】
那条信息还停留在她的意识边缘，像是电脑屏幕上无法关闭的弹窗。她看着窗外那片模拟的星空，深吸了一口气。
“明非。”
“嗯？”声音从床上传来，还是闷闷的。
“《猛鬼街2》。”
床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路明非坐起来了。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温度确实不一样了。刚才那种慵懒的、迷迷糊糊的温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带着锋芒的专注。
“主神通知的？”他问。
“嗯。七十二小时后。”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张杰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他会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猛鬼街1》差点把他搞死——不对，是已经把他搞死了。他是在那个世界里变成半引导者的。”
詹岚转过身，看着他。他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那双熔金色的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晨光在他们之间流淌。
“你不能去。”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知道。”他说，“召唤时限刚好卡在进入之前。”
两个人都沉默了。七十二小时。她作为队长要带队进入《猛鬼街2》，他作为召唤物要返回恶魔队。他们刚刚在晨光里相拥入眠，转眼就要各自面对不同的地狱。
“我会回来的。”路明非说，“等你们从猛鬼街出来，我让岚姐你再把我召唤过来。”
詹岚轻轻笑了。“你倒是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