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变成任何你熟悉的人,出现在任何地方,用任何方式杀人。你的恐惧是他的力量来源。你越怕他,他越强。而那些在梦境中被杀死的人,在现实中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但生命体征会突然消失,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这就是规则类恐怖片的可怕之处。不是怪物,不是陷阱,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威胁。是规则本身。在《死神来了》里,规则是“意外”。在《寂静岭》里,规则是“心魔”。在《猛鬼街》里,规则是“梦”。你不能用拳头打碎梦,不能用念动力撕裂梦,不能用血族能量烧尽梦。你只能进入梦,在弗莱迪的世界里,用他的规则和他玩。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第一个到的是赵樱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步伐无声无息,像一只悄悄潜行的猫。看到詹岚和路明非并肩站在光球下,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一瞬——只有一瞬,短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詹岚察觉到了。四阶精神力者的感知力,让她能捕捉到赵樱空眼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嫉妒。更像是——单纯的关心。
“早。”赵樱空说。
“早。”詹岚微笑。
赵樱空走到广场边缘,靠着那根她习惯的柱子,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她的姿态很放松,但詹岚知道,她随时可以在这个姿势下拔出至少三把匕首。
第二个到的是老唐。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眼睛下面挂着两团比前几天浅了很多但依然可见的黑眼圈。他的步伐轻快了不少——昨天那十四小时的睡眠确实让他活过来了。看到路明非,他举起咖啡杯,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明明,我又活了一天。”
“恭喜。”路明非面无表情,“你今天的目标是再活一天。”
“好目标。”老唐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喜欢这个目标。简单,明确,可执行。”
他走到广场另一侧,在实验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
第三个到的是郑吒。他穿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血管——血族血统强化后的标志。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实验时好了一些,但因为血统因素依然白得近乎透明。看到路明非,他咧嘴笑了。
“明非,昨晚老唐赢了你五局?”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咳咳……限制同等操作频率不做数的。”
“老唐早上跟我炫耀了。”郑吒的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他说你每一局都换战术,他每一局都用地堡堵口。你每一局都输了。”
路明非转向老唐。“老唐你这家伙,答应过我不告诉别人的!”
老唐从咖啡杯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神无辜得像是一只偷吃了猫粮被当场抓获的橘猫。
“没办法,实在忍不住。赢你五局这种成就,不炫耀一下我会憋死的。你知道我原本打星际的时候,本来在服务器中无敌手,结果撞上了你的憋屈吗?现在我能赢你了!虽然是AI——不对,虽然是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谢谢你当我的踏脚石。”老唐郑重地说。
路明非沉默了。然后他转向詹岚,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岚姐,我能申请把老唐列为恐怖片的牺牲品吗?”
“不能。”詹岚微笑着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还要帮楚轩雕炼金核心。”
老唐的脸垮了。“所以我是被楚轩保护的?我的命是因为炼金核心才值钱的?”
“是的。”詹岚、路明非、郑吒异口同声。
老唐发出一声悲鸣,把脸埋进了咖啡杯里。
第四个到的是张杰。
他搂着娜儿的肩膀走进广场,脸上还带着那种惯常的、痞气的笑容。娜儿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件素雅的淡蓝色连衣裙,气质温婉。两个人走在一起,像是从某个平凡的日常场景里剪下来的一对夫妻——如果不是在主神空间的话。
“早啊各位。”张杰挥手,语气轻松,“岚姐,什么紧急情况?”
詹岚看着他。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他的眼睛——那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见过无数队友倒下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笑意。他在等她开口。他知道,能让队长一大早紧急集合所有人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猛鬼街2》。”詹岚说。
张杰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瞬间冻结的。像是有人在他的脸上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微笑的弧度,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旧的东西。
像是一扇被锁了很久的门突然被踹开,门后面涌出来的不是黑暗,而是灰尘。积压了太久的灰尘,呛得人想咳嗽,想流泪,想转身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