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认出来?”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认出来了。因为你没有吐槽。”
老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说“原来我的吐槽是本体特征”,又像是在说“这种时候我该吐槽吗”。
“你是怎么出来的?”赵樱空突然问。
路明非看着她。“我承认了它的存在。”
赵樱空的眉头微微皱起。
“心魔是我的一部分。它说的那些话,那些恐惧,那些愧疚,都是我自己的。”路明非说,“我不能杀死它,因为杀死它就是杀死我自己。我只能承认它,接受它,然后——”他顿了顿,“——让它不再控制我。”
广场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楚轩本体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这与《猛鬼街》的机制存在相似性。”
所有人转过头。楚轩本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数据板,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如水。他走过来,站在光球下方,调出数据板上的图谱。
“《寂静岭》的核心是‘心魔投射’——将闯入者内心的恐惧具象化为怪物和幻境。《猛鬼街》的核心是‘梦境入侵’——弗莱迪进入目标的梦境,利用目标的恐惧构建杀戮场景。”他推了推眼镜,“两者的共同点在于,它们都不是依靠外部力量杀死目标,而是依靠目标自身的精神弱点。在《寂静岭》里,你越怕什么,什么就越强。在《猛鬼街》里,你越怕弗莱迪,弗莱迪就越强。”
“所以你的意思是,”郑吒说,“对付弗莱迪的方法,和对付心魔一样?”
“不完全一样。”楚轩本体说,“但有共通之处。第一,不能恐惧。恐惧是弗莱迪的力量来源。第二,不能逃避。在梦境里逃避弗莱迪,只会让他更有耐心地玩弄你。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需要锚点。”
“锚点?”老唐问。
“在梦境中区分真实与虚幻的依据。”楚轩本体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解实验原理,“弗莱迪的梦境之所以致命,是因为它会让人迷失——你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你有一个足够稳固的‘锚点’,可以在梦境中提醒自己‘这是梦’,你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弗莱迪的控制。”
路明非想起了赵樱空复制体说过的那句话——“我只叫你路明非。三个字,不多不少。”那是她在《寂静岭》里给他的锚点。一个简单的、无法伪造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约定。
“锚点可以是什么?”詹岚问。
“任何东西。”楚轩本体说,“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物品,一个人。关键是——它必须是你内心深处绝对确信的东西。弗莱迪可以扭曲梦境,但他无法扭曲你内心深处最根本的认知。”
张杰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当时我们没有人知道这些。我们以为弗莱迪只是个会在梦里杀人的怪物。我们以为只要不睡觉就行了。我们不知道恐惧会让他变强,不知道逃避只会让他更有耐心,不知道——”他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是‘锚点’。”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对过去的愤怒,是对那些本可以活下来却因为“不知道”而死去的队友的愤怒。那种愤怒积压了太久,久到变成了他骨头里的一部分。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我这些,”张杰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可能不会死。”
詹岚轻轻走到他面前,站定。“杰哥,过去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当时也不知道。”
张杰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詹岚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灵魂上的。像是一个背了太久重担的人,终于被人看到了他背上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不甘心。”
广场上安静了。
然后路明非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寂静岭》这类恐怖片,可能是主神专门用来让有达到四阶基因锁的轮回小队中的队员度过心魔的。”
所有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