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迪成了他的陪练。免费的，二十四小时在线的，永远不会喊累的陪练。
“所以你们把弗莱迪……变成了一个不怕损耗的实验器材？”
“准确地说，是‘规则类精神能量源’。”楚轩本体面无表情，“他的存在持续削弱梦境与现实的壁垒，为我们的精神力技术测试提供环境支持。
从资源利用的角度考量，这比直接消灭他更有效率。另外，他也是让我们免费保持这个恐怖片世界开启的钥匙，提前销毁就是浪费。”
路明非沉默了。
他想起《钢之炼金术师》里的“贤者之石”——用活人的灵魂作为能量来源。楚轩当然没有把弗莱迪炼成贤者之石——弗莱迪还活着，还能跑，还能尖叫，还能被蟑螂追得满锅炉房乱窜。
但他的存在价值，确实被楚轩从“恐怖片Boss”重新定义成了“实验环境维持装置”。这种把一切资源最大化利用的思维方式，非常楚轩。
“弗莱迪这个怪物知道吗？”路明非问。
“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的新身份。它从‘梦境恶魔’变成了‘实验器材’。”
楚轩本体沉默了一秒。“张杰可能在梦境中告诉过他，但也只是他加深弗莱迪恐惧心理的方法之一，在下一轮梦境就会刷新。”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张杰盘坐在梦境中央，弗莱迪在蟑螂的追赶下气喘吁吁地跑过，张杰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现在是楚轩的实验器材了。”弗莱迪大概想死的心都有了。不对，他已经死了，所以他想的大概是“让我再死一次”。
“所以，你们还打算在这个恐怖片里待多久？”
“主线任务存活七天。因为我们触发了消灭弗莱迪的支线任务，所以七天之后，如果不主动消灭弗莱迪，恐怖片不会强制结束。虽然根据主神的潜规则，这种情况下不可以无限期停留，存在着加大下个恐怖片难度的潜在惩罚，但……比起收益微不足道。”
楚轩本体的眼镜片反射着阳光，让冷静计算着风险与收益的他显得更为冷酷。“预计停留时间——三十天。足够完成λ-Drive系统和精神感应框架的原型验证。
根据我目前的判断，这类高难度的心灵类恐怖片再次兑换时长时很可能触发新的支线任务，只能不停的战斗，根本无法将时间用于新的研究。我想……恶魔队的‘我’应该非常后悔。”
三十天。用三十天的时间，在一个时间流速与主神空间独立的世界里，用近乎零成本的方式，完成两套顶尖精神领域技术的研发。这大概就是楚轩式的精打细算。
“郑吒他们没意见？”
“郑吒正在配合我测试λ-Drive系统。他将精神信念——‘守护萝丽’——转化为物理攻击力，成功将‘湮灭’状态的输出提升了约22%……”楚轩本体调出另一张图谱，上面显示着一条陡峭上升的能量曲线，“他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被当小白鼠也挺好的。”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能让郑吒说出“被当小白鼠也挺好”这种话，说明λ-Drive系统的效果确实超出了预期。
“而赵樱空在测试精神感应框架的战术应用。”楚轩本体继续说，“通过框架，她可以在不暴露自身位置的前提下，与詹岚共享感知信息，实现超视距协同暗杀。成功率比独立作战提升了37%以上。”
所有人都在变强，主动地在楚轩精确到毫厘的实验设计下变强。
《猛鬼街2》不再是恐怖片——它被楚轩改造成了一座免费的、时间流速独立的、自带规则类精神力放大环境的训练基地。弗莱迪是这座基地的“能源核心”。
他的噩梦之力持续削弱着现实与梦境的壁垒，为中洲队的精神力技术测试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环境支持。
路明非忽然觉得，如果恐怖片Boss也有工会，弗莱迪大概会去投诉楚轩。
投诉理由是“被非人道待遇”——被猎物反困在梦境里，被蟑螂追着跑了三天三夜，被降级为实验器材，最后可能还要在实验结束后被顺手消灭。
惨。真的惨。比《星际争霸》里被路明非用地堡堵口反杀的老唐还惨。
“对了，”路明非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在梦境中看到的心魔——弗莱迪是同时攻击所有人的？”
“是的。弗莱迪的精神力来源足以同时入侵多个目标的梦境。”楚轩本体点头，“但他错估了我们的准备程度。每个人在进入梦境前都已经完成了锚点强化训练。
他的入侵不但没有造成减员，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精神核心位置。张杰就是根据这个定位，反向将他困住的。”
路明非看向远处盘坐在石头上的张杰。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周围，那片扭曲的空间还在微微波动，锅炉房的火光还在闪烁，弗莱迪还在跑，蟑螂还在追。
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张杰的念动力正在慢慢收敛。不是收回，是“收尾”。像是在写完一篇很长很长的文章后，正在斟酌最后一个句号。
倘若在日本灵异类的世界观下，这简直就是要“成佛”的征兆。不过对于此时的张杰来说，这大概印证了他心境完满、心灵的缺陷得到了补全。
他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