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手里的可乐罐，罐壁上凝结的水珠在夕阳里闪闪发光。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岚姐，这套框架——如果用在我身上，等我回恶魔队之后，能不能把我的感知留在你那边？”
詹岚愣了一下。
“比如我在这边看到的东西，你能实时感知到。你在那边感觉到的东西，我也能实时感知到。”路明非说，“虽然召唤有时限，但框架如果是跨空间的——”
“这是楚轩下一步的研究方向。”詹岚轻声说，“不是明天，不是后天。但他在计划书里写了——‘跨空间精神感应框架的理论可行性分析’。排在第三阶段。”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把可乐罐举起来，对着夕阳，看着那些金色的光芒透过铝罐上的水珠，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第二天，精神感应框架的首次联调测试开始。
试验场地转移到了小溪对岸一片被张杰用念动力特意平整过的空地上。四个人——路明非、詹岚、张杰、铭烟薇——各自站在距离彼此约十米的四个方位。楚轩在场地中央布置了一个临时的符文矩阵，矩阵的核心是一块由老唐连夜赶制出来的新型炼金核心——和老唐之前雕的那些能量转化核心不同，这块核心的表面铭刻的符文不是能量回路的纹样，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神经网络般的拓扑结构。
“精神感应框架的核心原理，是将多个精神力者的意识场并联成一个共享网络。”楚轩站在矩阵外，手里拿着数据板，“与传统的‘精神链接’不同，这个框架不依赖语言作为信息载体。链接者之间传输的是完整的感官数据包——视觉、听觉、触觉、能量感知、空间定位。信息密度是语言传输的千倍以上。”
路明非听着，脑子里自动把这段话翻译成了《黑客帝国》里的场景——尼奥后脑勺插着一根数据线，几秒钟就学会了功夫。只不过楚轩不需要插线，他用符文矩阵就能把四个人的大脑连在一起。这比矩阵还要高级——矩阵至少还需要物理接口，楚轩连接口都省了，直接无线联网。
“第一次联调，目标：四个人同时共享视觉信息。”楚轩的声音传来，“每个人闭上眼睛，但通过框架‘看’到另外三人视角的画面。”
路明非闭上眼睛。最初几秒，一片漆黑。然后——像是有人在一台关着的显示器上按下了开关——画面出现了。不，不是“一个”画面，是“三个”画面同时出现。左眼的“视野”里映出他自己的脸——那是詹岚的视角，她正看着他。右眼的“视野”里映出老唐在小溪边烤鱼的背影——那是张杰的视角，他大概又在惦记老唐的鱼。还有第三个画面，高空的、俯瞰的——那是铭烟薇的视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旁边那棵橡树的树冠上，正从枝叶间俯瞰整个试验场地。
三个画面同时在大脑中呈现，互不干扰，清晰得像是同时开了三个显示器。路明非几乎要脱口而出“卧槽这不就是NT-D吗”——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说出口，楚轩会用那种“你不懂科学”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用至少两千字解释精神感应框架与《高达UC》里毁灭模式的本质区别。而他那点从动漫杂志上攒下来的高达知识储备，大概撑不过第一回合。
“视觉共享正常。”楚轩的声音传来，“接下来，叠加深空感知。路明非，用念动力扫描周围一百米范围。詹岚，用精神力扫描同一范围。张杰，用念动力编织该范围的空间结构模型。铭烟薇，用你的远程狙击感知标注该范围内所有可能的弹道轨迹。所有数据同步传入框架。”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将念动力丝线向四面八方展开。一百米范围内——每一棵树的纹理、每一片草叶的弧度、空气中微尘的流动、小溪水面上细小的波纹——所有信息都通过念动力丝线传入他的大脑。与此同时，框架里同步涌入了詹岚的精神力扫描数据——不仅是物体的位置和形状，还有它们的“温度”：哪片区域有能量残留，哪片区域的精神力浓度偏高，哪片区域的空气流动异常。然后是张杰的念动力编织数据——那些物理信息被实时整合成一个精密的、动态的空间结构模型，坐标精确到毫米。最后是铭烟薇的弹道轨迹标注——在张杰的空间模型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弧线标注出了每一个可能的射击角度、每一条可能被障碍物阻挡的路径、每一处适合埋伏的盲区。
所有数据在框架内以流媒体的形式实时共享。每个人都能“看到”其他人感知到的一切。不是分别去看，是“同时”。像是一台超脑同时运行四个操作系统的所有进程，互不抢占资源，互不产生延迟。路明非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叹于这套系统的强大，而是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没出息的事——以后打星际，如果能用这套框架跟老唐联网，他就能同时看老唐的主视角、小地图和资源面板。老唐再也别想用地堡堵口阴他了。当然，楚轩花了这么大力气搞出来的精神感应框架，用在打星际上大概属于焚琴煮鹤级别的浪费。但路明非觉得，浪费就浪费吧，反正老唐也会用炼金术变可乐，大家扯平了。
“并行感知共享正常。”楚轩报出数据，“总信息流量每秒三百二十万单位。误差率0.03%。各节点延迟不超过零点一秒。框架运行稳定。”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初步结论：基于精神感应框架的四人协同作战模式，技术上可行。下一阶段目标——将框架扩展至全员，并集成λ-Drive系统的信念增幅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