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能想到的方法资源,只要能让咱们的产品卖得更好,发展的更快,都可以利用。
青鸟的电影同样也是咱们手中的资源,火腿肠的渠道也是资源。把它们放在一起,能生出新的钱来。”
王厂长在那头笑了。“关老板,您这话,我服。方案我尽快做出来,下周三在北京,当面跟您汇报。”
“好。”
关山月被风吹的难受,车停在路边把车窗摇上,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再走,只是在脑子里把深圳饮料厂的借款、火腿肠厂的联合推广方案、方便面厂的分红预期,一件一件地过了一遍。这些实业,像一根根桩,打在青鸟这艘船周围,不让它在风浪里漂得太远。
周三清晨,关山月和邓丽君在启德机场会合。
邓丽君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墨镜。她站在出发大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早。”关山月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早。”邓丽君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是青的。”
“睡了。不多。”
邓丽君没有追问。她知道关山月每次去北京之前都会失眠,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脑子里装着太多事,放不下。
飞机起飞后,邓丽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她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说话。关山月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心里想着到北京之后要见的那些人——电影局的王副局长、合资公司的负责人、饮料厂的李厂长、火腿肠厂的王厂长、方便面厂的股东代表。还有朱林,还有沈兰。
“山月。”邓丽君忽然开口,没有睁眼。
“嗯。”
“你在想朱林?”
关山月沉默了一下。“在想很多人。”
邓丽君睁开眼,侧头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会问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到了北京,该见的人你只管去见。我不会让你为难。”
关山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很久以前就沉淀下来的笃定。
“丽君,你总是这样。”
“这样不好吗?反正变异株让你占了。”
“好。”他说,“太好了。”
邓丽君笑了,闭上眼睛,重新靠回座椅上。
……
上午十一点,北京,电影局小礼堂。
红色的横幅从天花板垂下来,上面写着“青影合拍电影有限公司揭牌仪式”十几个大字。台下坐着电影局的领导、合拍公司的负责人、几家中外媒体的记者,还有几位关山月不认识的面孔。王副局长站在台上,致辞的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
“……青影合拍是电影局下属的第一家中港合资企业,是改革开放以来电影行业的一次重要探索。我们相信,在关山月同志的带领下,青影合拍一定能够为中港电影的合作与交流做出应有的贡献。”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关山月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邓丽君。她没有坐在嘉宾席,而是以“深宝饮料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坐在后排。关山月请她来的目的,不是让她站台,是让她看着,看着青鸟在内地的第一步。
揭牌仪式结束后,王副局长把关山月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搪瓷缸子、老花镜、堆满文件的办公桌。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山月,合资公司的事,总算落地了。”王副局长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但你那些事,还没完。报纸上写的那些,有人已经整理成材料,递到了上面。”他把“上面”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什么材料?”关山月接过王副局长递来的搪瓷缸子,没有喝。
“你在香江和邓丽君、龚雪、苏菲·玛索的关系。还有你在深圳、河南那些工厂的投资。”王副局长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无奈。“有人想拿这些东西做文章,说你是以权谋私,利用在电影局的身份为自己捞好处。”
关山月放下缸子。“王副局长,那些工厂的投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钱是我个人的合法收入,没有动用任何公款,也没有利用过职务便利。而且那是在我进电影局之前,为了拉拢和帮助邓丽君小姐,才做的那些工作。
至于那些绯闻,我不想解释。解释了也没用。我自己的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当事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别人哪那么多废话。”
王副局长沉默了片刻,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小年轻谈恋爱也要注意方式,注意影响,反正你自己多留心这件事,尽量别把影响弄得太大。
合资公司刚起步,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岔子。上面的态度,现在还不好说。但只要你的业务没问题,那些人就翻不了天。”
关山月点了点头。“王副局长,您放心。该做的事,我不会停。”
揭牌仪式结束得比预想早。关山月从电影局大楼里出来时,阳光正好,照在东四这片灰砖灰瓦的建筑上,把那些老旧的墙面镀上了一层暖色。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望了一会儿天。
王副局长没有留他吃饭。临走前只说了一句“你忙,不耽误你”,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劲儿比平时大了一些。关山月知道那是意味着“合资公司的事,我帮你办妥了,剩下的看你”。
邓丽君从大楼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风衣换了一件更薄的面料,颜色还是浅灰,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银白。
“谈完了?”
“谈完了。”
“去吃点什么?”邓丽君走到他旁边,也抬起头看了看天。北京城今天的天蓝得不像话,没有一丝云,阳光直直地砸下来,砸在脸上有热感,但不闷,干爽得像被熨斗烫过的棉布。
“不急。”关山月指了指马路对面,“散散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