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安吉拉开口比了个OK的手势。
“好的。“李砚点头。
“音乐起。“
玛塔·阿格里奇的手指落在了琴键上。
第一首曲子开始。
安吉拉•林德沃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台步非常优美，充满了自己独特的个性，她沿着T台慢慢走着，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但是当她走到T台中央的时候，她突然笑了起来。
“噗嗤——“
她的笑声很大，在空旷的大皇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音乐停了。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安吉拉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笑一边说。
“我不是故意的。“
李砚抿了一下嘴唇。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安吉拉笑着说。“我刚才看到达丽雅做鬼脸，忍不住就笑了。”
达丽雅站在队伍里，也笑了起来。
“我才没有做鬼脸呢！”达丽雅说。
“你就有！你刚才吐舌头了！”
“我没有！”
“你就有！”
两个超模在T台上斗嘴，其他的超模也都笑了起来。
后台顿时乱成一团。
李砚摇头笑了笑。
“好了，不要笑了。“他拍了拍手。“重新来。”
“好的好的。”安吉拉•林德沃连忙说。
“这次我一定不笑了。”
她走回T台的入口处，重新站好。
“音乐。”李砚点点头开口。
音乐再次响起。
老狐狸再次迈出了第一步。
这次她走得很认真，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但是杰西卡史丹不知道咋回事...也没绷住，就跟在高缇耶大秀时突然笑出来一样......
本以为一次两次意外差不多了，因为这群顶级超模非常专业，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刷新了李砚的认知。
第三遍，第四遍......
安吉拉•林德沃，达丽雅斯托寇斯，杰西卡史丹，克拉拉......笑声不断传出。
“对不起，对不起。”安吉拉一边笑一边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看到达丽雅就想笑。”
达丽雅也笑得直不起腰。
“谁让你看我了！”
“你看前面不就行了！”
“我控制不住嘛！”
其他的超模也都笑得前仰后合。
凯特·莫斯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海蒂·克鲁姆和克劳迪娅希弗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茱莉亚·斯泰格娜、弗丽达·古斯塔夫松、卡莉·克劳斯一众新生代超模接连被感染，原本规整的走秀节奏彻底打乱。
有人台步慌乱，脚步节奏错乱，破坏了YSL高定成衣想要表达的流畅韵律。
有人侧身掩面，弯腰轻笑，完全忽略了服装肩部结构与腰线设计的展示要点。
还有几位老牌超模即便刻意克制，眼底的笑意也难以遮掩，肢体松弛，达不到高定秀场所要求的极致紧绷与高级克制。
T台之上，六十多位世界级超模本该演绎出时尚史上最震撼、最完美的走秀范本，此刻却沦为一场松散随意的闺蜜聚会，队形混乱，节奏拖沓，情绪散漫，彩排的质量低到了极点。
现场的秀场统筹、造型团队、灯光师、场务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提醒。
这群超模每一位都是行业顶端的存在，身价不菲，性格鲜明，平日里各大品牌总监都要礼让三分，工作人员即便看出问题，也只能默默观望，无力干预。
钢琴演奏区，玛塔·阿格里奇停下了弹奏的双手，此刻她指尖离开琴键，神色平淡地看向混乱的T台，没有烦躁，也没有诧异，只是安静等待。
就在整个现场沉浸在散漫的笑意与混乱的节奏中时，一股极致冷冽、威压感极强的气场，缓缓笼罩全场。
李砚没有说话，他站在T台的尽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艾琳和索菲娅各自退了一步对视一眼，双方都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意思。
“完了。”
“完了。”
他们作为助手也作为这几年跟在李砚身边时间最长的人当然知道他的性格。
平日里待人温和从容，对待挚友与下属宽容体恤，面对卡尔拉格斐的针对一笑而过......
艾琳和索菲娜都知道李砚有伟大的性格。
可一旦置身秀场，面对自己倾注全部心血的高定作品，李砚对专业度的要求严苛到近乎偏执。
他没有开口斥责，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缓缓扫视过T台上依旧嬉笑打闹的一众超模。
那一瞬间，整个大皇宫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
那种设计师对作品的极致敬畏，强者自带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喧闹的笑声戛然而止。
最先收敛神态的是安吉拉·林德沃。
前一秒还眉眼弯弯、肆意欢笑的她，脸色骤然凝固，笑容彻底从唇边褪去，眼底的松弛被浓重的拘谨取代，身体下意识绷紧，脊背挺直，立刻收敛起所有散漫的情绪，保持高定模特该有的沉默、高冷与庄重，连呼吸都放得轻柔克制。
克拉拉、达丽雅·斯托寇斯、吉赛尔·邦辰、凯特·莫斯等人也瞬间回过神。
凯特·莫斯纵横时尚圈三十余年，见过卡尔•拉格斐、约翰•加利亚诺、让•保罗•高缇耶、伊夫圣罗兰、乔治•阿玛尼这些行业大佬...
她向来随性桀骜，不轻易被他人气场压制，可此刻面对李砚沉静淡漠的目光，心底莫名生出强烈的压力，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海蒂·克鲁姆阅遍名利场，历经模特、综艺、商业多重领域，依旧在这股气场之下收敛了所有浮躁，回归最专业的职业状态。
这些全球顶尖超模，无一例外。
没有人再随意交头接耳，没有人再流露笑意，整个T台落针可闻，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以及所有人小心翼翼的心跳声。
刚才的轻松欢愉荡然无存，极致的安静裹挟着压抑感，弥漫在大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整整一分钟的沉寂，没有任何人敢打破这份肃穆。
李砚的目光缓缓掠过每一个人，平淡的声线才缓缓响起。
“休息十分钟。”
“调整好各自的状态，大家辛苦了。”
话语温和，没有指责，没有批评，甚至带着一丝体谅，可刚刚那股慑人的威压已经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里，没有一个人敢放松警惕。
话音落下，李砚侧身转身，没有再看候场区的超模，径直走向秀场侧边的钢琴演奏区，艾琳和索菲娅紧随其后，三人走到玛塔·阿格里奇的钢琴旁，打破了现场僵硬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