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好。”
李砚比了个剪刀手,嘴角咧了一咧。
五分钟后,克拉拉回来了。
验孕棒在她手里,白色塑料外壳,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她把验孕棒放在桌上。
杜邦医生拿起验孕棒看了一眼。
然后放下。
“你应该也知道,阳性。”
克拉拉点了点头。
“两条线。”杜邦医生把验孕棒转过来让他们看,观察窗里,两条清晰的紫红色线条平行排列,颜色一样深。
“恭喜你们,怀孕了。”
克拉拉盯着那两条线,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词,最后她转过头看向李砚,眼眶已经红了。
“布鲁斯。”
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但更多的是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喜。
李砚握住了她的手。
克拉拉的手指冰凉,细长,骨节分明。
杜邦医生对这种场面显然见怪不怪,她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化验单,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过来。
“抽血查HCG和孕酮,血检比尿检更准,还能看胚胎发育情况,结果应该是半小时出来......行了,去吧。”
“谢谢您。”
李砚接过化验单,另一只手拉着克拉拉站起来。
克拉拉走路的样子像踩在棉花上,她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恍惚之间,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脚步虚浮。
抽血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值班护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看到克拉拉和李砚的时候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两张脸,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麻利地绑止血带,消毒,进针。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头流进真空管。
一管,两管。
克拉拉盯着自己的血,突然开口:“我还以为是身体出问题了。”
“什么?”
“这几天一直困......”
她没说完。
护士拔出针头,贴上一块棉球,让她屈肘按住。
“半小时,化验室门口等结果。”
等待区在二楼。
两排蓝色塑料椅子,一台自动售货机,墙上挂着一台电视,静音播放新闻,屏幕上正在播麦昆事件的后续报道,李砚在希斯罗机场被记者围住的画面一闪而过。
克拉拉靠在李砚肩上,眼睛半闭着。
“布鲁斯。”
“嗯。”
“如果真的怀孕了……”
“什么?”
“你会把它留下来吗?”
李砚转头看她。
克拉拉没有睁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当然会留下来。”
“你保证?”
“我保证,我最爱的宝贝。”
二十五分钟后,化验室的小窗打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化验单。
“克拉拉·阿隆索?”
克拉拉猛地惊醒。
李砚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化验单。
上面的数字一目了然。
β-HCG:1278 mIU/mL
孕酮:23.4 ng/mL
技术员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用圆珠笔在化验单上圈了一个数字。
“HCG一千二,孕酮二十三,都正常,按照末次月经推算,怀孕大约三到四周,建议一周后复查HCG翻倍情况,六周左右做B超确认宫内妊娠。”
她把化验单递回来,补充道:“恭喜你们,布鲁斯,克拉拉。”
克拉拉从李砚手里拿过化验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狂喜,不是尖叫,不是跳起来拥抱。
而是一种很安静的、慢慢扩散的笑,像温水漫过杯底。
她把化验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
“我要当妈妈了。”
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她转向李砚,眼睛里有某种全新的东西,
“你要当爸爸了,宝贝。”
“我知道,所以直接结婚吧。克拉拉女士。”李砚歪头微笑道。
“唔...好啊,李先生。”
克拉拉阿隆索用中文甜甜地回答,泪水控制不住留下来。
这是幸福地泪水。
......
如果说古人最幸福的事情是洞房花烛夜(得良缘)、金榜题名时(得功名)、他乡遇故知(得知己)、久旱逢甘霖(得意外之喜)。
那么李砚最幸福的则是。
有家回——父母健在、灯火可亲,有个温暖归处。
有人等——妻子家人惦念,晚归时留一盏灯。
有饭吃——桌上热菜热汤,是烟火里最踏实的慰藉。
有梦追——手里有热爱的事业方向,心头有未熄的志向。
很幸运的是,他都有。
有一个自己爱着且同时爱着自己的人陪伴,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克拉拉事业心就低得可怕,不争强好胜,也不拼命往巴黎顶级名媛、贵妇的圈子里挤。
嗯,真挺好的,李砚在生活中性格是不强势的,克拉拉也是,她属于摆烂的小呆呆,这就很搭。
两个性格平和又不缺钱的人在一起,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吵架的,这两年,他们俩人还真没吵过架,该工作工作,该躺平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