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HR觉得后者能力一定差,而是前者的信号纯度更高,HR不需要冒险去甄别那个“不确定性”。
YSL的高定非设计部门需要的员工很多。
李砚成功把它带回奢侈品金字塔尖圈层后,来应聘的面试者那真可以用各个都是人中龙凤来形容。
说实话,拼智力他真干不过这群神仙。
李砚手里的这些简历,有一大半的人本科就是哈佛,斯坦福,京大......
换个角度说,如果艾琳本科不是圣马丁,她的简历根本不会出现在当初YSL助手招聘的第二轮面试里。
李砚当初不是在安特卫普读书,他想去阿玛尼给阿玛尼老爷子当助手?那纯扯淡。
本科是名校确实重要,混的好导师给你介绍的实习工作都很好,琳达•洛帕和贝伦东克直接给李砚开后门。
严格来说,李砚非常唾弃这种走后门的,但是轮到走后门的是他?
就突然不那么唾弃了......
自己这双标狗,呸——
索菲娅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李砚面前那堆被pass掉的简历,叹了口气。
“布鲁斯,你真的不打算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不给。”
李砚拿起第一份待面试的简历,翻开。
伊莎贝拉·罗西,28岁,本科康奈尔大学酒店管理学院,硕士巴黎高等商学院奢侈品管理专业,毕业以后在爱马仕做了三年客户关系主管,去年跳槽到香奈儿高级定制部门,负责VIP客户的维护和开发。
他把简历递给索菲娅:“让她进来。”
索菲娅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等候区喊了一声:“伊莎贝拉·罗西女士。”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金色长发盘在脑后,妆容精致,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坦克腕表。
她在李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姿态端正。
“早上好,布鲁斯李,我是伊莎贝拉·罗西......”
李砚翻开她的简历,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你在香奈儿高定部门工作了一年多,为什么想离开?”
伊莎贝拉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首先,YSL高定部门是今年九月才重启的,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参与品牌重塑的机会,我在香奈儿学到了很多东西,但香奈儿的高定体系已经非常成熟,我能做的事情是维护和优化,而不是创造和建设。”
“其次,”她顿了顿。
“我非常认同您在设计理念上的表达方式。
去年五月在大皇宫的那场秀,我在现场,当那些模特赤脚踩在沙滩里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衣服,是建筑,是雕塑,是未来,您把它带到了2008年。”
李砚没有抬头。
“你说的那场秀,有很多人看过,有很多人夸过,但你是第一个在面试的时候,能说出未来这个关键词的。”
他合上简历,抬起头。
“你手上有多少VIC资源?”
“香奈儿的客户我不能带走,这是我的职业底线,但我可以告诉您,过去三年,我维护过的客户里,净资产超过一亿美元的有27位,其中12位是香奈儿高定的年消费超过60万欧元的vic。”
“这些客户,不需要我从香奈儿带走,因为顶级高定客户从来不会只消费一个品牌,她们会在香奈儿做日装,在迪奥做晚装,在纪梵希做礼服......
我了解她们的消费习惯、尺码数据、审美偏好、甚至她们的家庭矛盾和社交禁忌。”
“如果我加入YSL,我会让这12位客户中的至少一半,在明年之内成为YSL高定的客户。”
李砚看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做到?”
“第一,她们对香奈儿的忠诚度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高,高定客户是世界上最善变的群体,她们永远在寻找新鲜感,YSL高定重启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新鲜感。”
“第二,卡尔拉格斐先生和您的关系,整个时尚圈都知道,这些客户里,有好几位都是卡尔先生的朋友。只要卡尔先生在私下场合说一句YSL的好话,她们就会来,所有人都知道卡尔先生多么宠爱你......”
“第三,”伊莎贝拉笑道。
“我是个非常好的客户关系管理者,我知道莫妮卡·贝鲁奇喜欢在试衣的时候喝什么温度的气泡水,也知道洛克菲勒家族那位大小姐的三围数据每三个月就会变化一次,更知道中东那几位王妃互相之间穿过的礼服绝对不能撞款......”
李砚转头看了索菲娅一眼。
索菲娅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她说的是真的,洛克菲勒确实是香奈儿的客户......”
李砚把伊莎贝拉的简历放到左手边。
“你被录用了,年薪十六万欧加百分之2.2绩效提成,如果你能在明年六月之前带来至少六位年消费超过30万欧元的客户,年薪调整到22万欧元。”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
“不需要二面?”
“我刚才问你的三个问题就是二面,你对高定客户的理解比我见过的很多候选人要精准,你对五月大秀的评价是我听过的最专业的外部评价。
你来YSL,不是我们需要培养你,是你需要来YSL施展你施展不了的那部分能力。”
伊莎贝拉站起来,伸出手。
“谢谢,布鲁斯•李,我不会让您失望。”
“你当然不会。因为你刚才说职业底线那四个字的时候,眼睛没有眨,有底线的人,做事不会差。”
“布鲁斯,会不会有点多?这都超越了Dior同职位百分之十......”
李砚拿起第二份简历。
“你觉得贵?”
“有点。”
“如果我告诉你,她刚才说的那12位顶级VIP,年消费总额超过300万欧元,你还觉得贵吗?”
艾琳不说话了。
李砚翻开第二份简历,扫了一眼名字。
“下一个。”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但不是候选人进来了。
斯特凡诺·皮拉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杯浓缩咖啡,慢悠悠地走进来,在会议桌旁边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别管我,你们继续。”
他把咖啡放在椅子旁边的小茶几上,翘起二郎腿。
李砚转头看他:“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工坊盯着?”
“在安东西,全是灰,我在那边待了二十分钟就受不了了。”斯特凡诺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我这件大衣是上周刚从洛罗皮亚纳拿回来的,沾了灰还得送回去护理,太麻烦。”
索菲娅忍着笑,把第二份简历递给李砚。
“菲利普·杜邦,31岁,本科华盛顿大学,芝加哥商学院硕士,毕业后在LVMH集团的财务部门工作了四年,去年跳槽到PPR集团,负责品牌财务分析。”
李砚看着简历上的一行字,皱了一下眉。
“他在PPR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YSL?”
索菲娅压低声音:“据说他和财务部的一位高级副总裁关系不太好。”
“什么原因?”
“预算审批的事,他想推进一个品牌成本优化项目,那位副总裁一直不批。”
斯特凡诺在旁边喝着咖啡,慢悠悠地说了一句:“PPR财务部那几个老家伙,我太了解了,他们在集团待了十几年,最擅长的不是做财务,是踢皮球,如果不是皮诺先生硬撑着布鲁斯,我们日子也不会好过。”
李砚摸了摸下巴。
难怪现实里PPR的收购都有点小家子气,品牌也逐渐拉胯,也难怪巴黎世家的灵魂设计师尼古拉•盖斯奇埃尔跑路去LV......
门开了,菲利普·杜邦走进来。
深蓝色西装,棕色皮鞋,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坐下的时候,先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然后才把双手放在桌面上。
李砚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你在PPR财务部负责品牌财务分析,具体做什么?”
“主要做YSL和巴黎世家两个品牌的季度财务报告,包括收入结构分析、成本结构分析、毛利率变化趋势、各产品线的盈利能力评估,然后把报告提交给集团财务副总裁。”
“YSL今年前三季度的毛利率是多少?”
“第一季度61.2%,第二季度63.7%,第三季度67.5%。”
李砚看着他:“第三季度为什么涨了将近四个点?”
菲利普没有任何犹豫。
“三个原因。第一,六月男装大秀之后,YSL成衣线的平均售价提升了22%,直接拉高了毛利率。
第二,您设计的配饰系列在第三季度开始全面铺货,配饰的毛利率本来就比成衣高,平均在72%以上。
第三,美妆部门没有出售给欧莱雅之后,集团重新整合了供应链,香水线的生产成本下降了11%......”
斯特凡诺把咖啡杯放下,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菲利普。
“你说YSL第三季度毛利率67.5%,但据我所知,PPR集团内部报告里写的数字是66.8%。差的那0.7%是哪来的?”
菲利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您说的是集团合并报表口径的数字,我说的是品牌层面的独立核算数字,区别在于,集团把一部分跨品牌的供应链管理成本分摊到了各个品牌头上,如果不计这部分分摊,YSL的独立毛利率确实是67.5%。”
斯特凡诺转头看李砚:“这小子确实在PPR财务部干了实在的事儿,不是混子,这种口径差异,不是内部做事的人说不出来。”
“你在PPR的直属上级是谁?”
“让-皮埃尔•杜瓦尔特,集团财务副总裁。”
斯特凡诺笑了。
“杜瓦尔特?那个秃顶的老头?”
“是的。”
李砚把菲利普的简历放到左手边。
“你的工作调动我会亲自告诉皮诺先生的助手亚历山大,回去收拾东西吧。”
“谢谢!布鲁斯•李,你就是PPR最帅气的男人!”
“哈哈?过了,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