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皇马有吸螺！”
...
李砚关了书房的门下楼，大概只剩下楼下的壁灯还亮着。
比分直播的画面还没切进来。
李砚和克拉拉各自的父母坐在靠窗的长沙发上，端着咖啡，龙井。
克里斯汀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着当天的《费加罗报》，头也没抬。
克拉拉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矮桌，仰着头盯着屏幕，手边开了零食，表情就像在等一场审判。
“宝贝！”克拉拉一扭头看见他从楼梯上下来。
“正好正好，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许走。”
李砚点点头，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然后在克拉拉旁边坐下。
画面切到了伯纳乌。
球员通道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站在队伍最前面，表情紧绷，盯着前方，没看任何人。
里昂队长克里斯跟在裁判身后，眼神像在清点猎物。
洛里斯搓着手套，活动手指，往里昂这边看了一眼。
他身后是皮亚尼奇，二十岁，站在球员通道里就像个来实习的，低着头，谁都没看。
克拉拉把手里的薯片袋捏得嘎嘎响：“能不能行啊今天？首回合马库恩的那个远射我现在想起来还头大。”
克里斯汀翻了一页报纸，头也没抬。
“阿隆索停赛，马塞洛也停，皇马今天中场调度会有问题。”
“古蒂首发了，他出球能力不比阿隆索差。”
“但防守覆盖不如，七十多分钟的时候体能会出问题的。”
...
哨声响了。
开场不到一分半，皇马右路发动进攻，格拉内罗传球穿透里昂的第一道防线，卡卡启动接球进入禁区右侧，右脚推射远角，洛里斯的指尖碰了一下，球偏出底线。
第四分钟，里昂获得角球。皮亚尼奇开球，克里斯争到落点，头球顶高。
第六分钟，古蒂在后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古蒂的习惯动作，他在接球之前就已经知道要把球传到哪里。
里昂的防线压得不算高，但完全平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左侧游弋，和里昂右后卫雷维埃对位。
古蒂起右脚，外脚背送出长传，球在空中划了一条从左向右的弧线，越过整条里昂防线，落到禁区左侧。
吸螺启动，雷维埃被甩开半个身位，克里斯回追补位已经晚了。
吸螺用左脚停下球，调整一步，看了一眼洛里斯，洛里斯重心在下地之前犹豫了零点几秒，那是门将判断出现了致命的犹豫。
吸螺选择穿裆，左脚弧线穿过洛里斯的两腿之间滚入球门远角。
1-0，皇马领先。
“哈哈哈！我就是皇马怎么可能又16强。”克拉拉拍了拍手。
卡洛斯•阿隆索喝了口咖啡，点了点头：“传得真好。”
克里斯汀突然开口道：“雷维埃的位置太靠前了，平行站位对这种长传没有压缩空间，而且克里斯转身慢，起步就慢了，没办法。”
第七分钟，里昂被迫压上来了。图拉朗开始在中场持球向前推进，戈武在右路游弋，利桑德罗·洛佩斯开始回撤接应。
里昂的阵型实际上在进攻端变成了一个不对称的4231，两条边后卫前提，皮亚尼奇的位置提到前腰区域。
李砚摇了摇头：“图拉朗不是组织型后腰，让他向前推进，出球选择太单一了，他们的前场推进还需要靠皮亚尼奇帮忙梳理，但皮亚尼奇是个十九岁的孩子，他撑不了九十分钟的。”
他话音刚落，比赛进程印证了他的判断。
戈武在右路拿球后没有向前的传球路线，只能回传给图拉朗，图拉朗横向拨给皮亚尼奇，皮亚尼奇在中圈附近接球，周围的皇马中场防线已经完成了有效封锁——拉萨纳·迪亚拉和古蒂形成了两条拦截线。
皮亚尼奇没有传球选择，回传给了西索科，里昂前场的进攻纵深被皇马的中路站稳的防守完全掐断。
李砚接着开口。
“皮亚尼奇只能踢三四十分钟的顶级强度，去年法甲的数据，场均六十七分钟的出场时间，欧冠这种强度的对抗赛，他下半场体能撑不住，下半场后半段可能会崩。”
费尔南多在楼梯口端着威士忌，突然开口：“但他上场打皇马进了个任意球，是他罚的，那场他踢了八十二分钟。”
“一个间接任意球，不是直接得分，洛佩斯顶偏了，数据不会记到他头上，会算为一次普通的任意球开出，但那个弧线很漂亮。好在这个年纪还能保持球形曲线的人不多。”
......
中场哨还没吹响，伊瓜因已经错失了第三次射门机会。第四十分钟，格拉内罗右路传中，伊瓜因在十四码处头球攻门，球擦着左立柱偏出。
他的头球动作没有什么问题，但运气不在他这边。上半场皇马控球率70.4%，传球成功率83%，射门比10:2。
这个数据如果单独拿出来，会让人觉得这完全是一场降维打击。
但足球从来不是数据的游戏。比分牌上写的是1:0，总比分1:1。
这意味着下半场里昂只需要进一个球，皇马就需要进两个。
中场休息的画面切到伯纳乌场边，镜头扫过了替补席上的劳尔。
他没有说话，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劳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这家俱乐部，任何一场欧冠的失利都会被无限放大，而连续六年不进八强......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魔咒，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掉球队所有的信心。
新赛季到来时他们总觉得自己能重回巅峰，但到头来，他们还是在原地踏步。
他们花了两亿五千万欧元，引进了C罗、卡卡、阿隆索，把整支球队从头到脚换了一次血。
但有些东西光靠钱是买不来的，比如关键时刻的运气，比如连续作战的韧劲与气运，比如一些叫做底蕴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劳尔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东西有多么珍贵，因为他曾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本身。
另一边，球员通道里，里昂主教练克劳德·皮埃尔正在做一件很多教练不敢做的事，他用戈纳隆换下了布姆松——这是一次非常规换人。布姆松是中后卫，一般不会在半场就被换下。
......
下半场一开始。
卡卡在禁区外起脚劲射，球偏出立柱。
卡卡今天的状态不在最佳水平，克拉拉的老爸卡洛斯•阿隆索说得直接：“卡卡不该首发，他的腹股沟应该还没完全好。”
皇马没有换人，佩莱格里尼的选择很谨慎。
场上的球员继续拼搏，他们试图把球权控制住，但里昂在中场的收缩防守做了非常彻底的反思调整。
上半场里昂在边路留了太多空隙，导致皇马可以轻松利用边路纵深。现在卡尔斯特罗姆和戈纳隆协防更到位，几乎不给皇马在中路舒服接球的空间。
第六十一分钟，佩莱格里尼做出了调整：范德法特换下格拉内罗。格拉内罗跑了一整场，体能已经见底。进攻端上范德法特，这也是佩莱格里尼想抓住的进攻机会。
但局面没有因此改变。里昂沉住了气，他们在等皇马的体能节点到来。
终于，皇马的两个边后卫开始不再频繁套上助攻，拉莫斯和阿韦罗亚都开始收缩站位。
皇马掉进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节奏：上半场消耗过大，下半场体能跟不上，前场球员开始出现传接球失误。
克里斯蒂亚诺的脸上写满了烦躁，卡卡多次跑出接球空间但队友没能及时分球，只有古蒂还在坚持，他每一次横传长传仍然保持着精准，但频率已经不如上半场。
第七十五分钟，伯纳乌的灯光照得草坪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塑料板。
里昂左路推进，利桑德罗·洛佩斯在禁区边缘拿球，背对加雷。皇马的后防线站位很紧凑，没人失位。这次进攻看起来没有太大威胁——里昂在禁区前没有人数优势，皇马的中场已经回防到位。
然后利桑德罗横传了。
球滚向点球点左侧，那个位置在皇马的防线之外，皮亚尼奇插上，他没有停球，左脚直接推射——皮球离卡西利亚斯的手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然后钻进了皇马球门的右下角。
“啊？？？？”
克拉拉仰天长叹。
“皇马又要输了？呜呜呜...”
“耶嘿嘿！！！！呀呼~，好球！！！Goal！！！！”
卡洛斯•阿隆索和李军同时击掌庆祝起来。
这两货是有点像的，一个买世界杯发家致富，一个买皇马十六强成为“马德里最著名罪大恶极悬赏榜榜首通缉要犯”。
李砚此时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哎呀，皇马啊！我的马呀！你肿么又十六强了啊？
你真的，窝哭死，吸螺来了都改变不了你六六大顺吗？
这银河战舰，不太给力啊。
要知道克利夫兰那位去热火，第一年可是进了决赛的！
虽然.....
......
片刻钟后。
比赛结束。
皇马不出意料1-2被里昂淘汰。
皇马成功六连欧冠十六郎，名不虚传！
“宝贝，你好像很开心啊！”
克拉拉阿隆索揉了揉李砚的脸蛋哼哼道。
“我米兰球迷，谁输了我都开心，嘿嘿~”
“哎，对了，国际米兰欧冠情况咋样？”
“还没被淘汰，挺强的，进四强不是问题。”
李砚看着克里斯汀笑着打了个响指，这保姆，专业啊，难怪那么贵！
“果然不出我所料，国米这赛季强得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