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名选手,男女各半,意味着来自八个国家。
如果邀请的是世界排名前二十的骑手,八个国家意味着欧洲占六个,北美占两个。
这基本上就是目前国际马术障碍赛的格局。
第一名骑手策马入场。
广播介绍:德国队男骑手Marcus Ehning(马库斯•恩宁),策骑Sabrina 327。马匹肩高16.1手,灰色荷尔斯泰因母马。
Ehning从场地南端启动,马匹的步伐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标准的四步节奏:右前,左后,左前,右后,四步为一个完整周期,每个周期的距离大约12英尺。这是马匹最经济的步幅,消耗的体能最少。
第一个障碍高度1.4米,单横杆,Sabrina起跳时,后蹄的踏点距离障碍面大约1.5米,这是标准的安全距离。
马身在空中的弧线顶点的离地高度约为1.62米,超过横杆高度22公分。这是技术教科书式的弧线。
落地,右前蹄先接触地面,然后是左前蹄,后蹄依次着地。
很干净。
“Ehning是世界第一。”皮埃尔-亚历克西边看边解说。
李砚点点头。
接下来是双重组合障碍,两个横杆之间的距离是9.2米,中间没有任何踏步,马匹必须在第一次落地后直接起跳,需要连续两次完全伸展脊柱。
Sabrina在第一个横杆落地后,右前蹄接触地面的瞬间,左前蹄已经离地。
Ehning的骨盆向前移动了三公分,重心从马背中部移到了前鞍桥后方。这个姿势给马提供了一个明确的重力信号:向上,而不是向前。
第二个横杆。马身的弧线比第一个更陡,起跳角度从35度增加到接近42度。落地稍微偏左,但后蹄完全没有碰到横杆。
李砚在心里打了一个分数。9.8。
世界第一就是这个水平。
Sabrina继续跑完剩下的十二道障碍,马库斯的手从头到尾都很稳,缰绳的张力没有在任何时候发生过大的波动。
马匹的脑袋在障碍间轻微地左右摇晃,这是放松的表现,紧张的马会僵硬地伸直脖子,耳朵向后贴平。
Sabrina的耳朵始终向前竖着,偶尔转一下,表示注意力集中但不焦虑。
最后一个障碍,高1.55米,牛尾横杆,Sabrina起跳,后蹄踏点推地时溅起一小片沙子。空中的身体完全伸展,前蹄和后蹄之间的夹角达到170度,接近水平线。落地。
计时器最后停止:67.45秒。罚分0。
观众席响起掌声。
马库斯恩宁摘下头盔,向观众席微微点头。
他的额头上有一层汗,但呼吸平稳,他拍了拍Sabrina的脖子,策马离开场地。
德国队的女骑手入场时,李砚注意到她的马是一匹纯黑色的比利时温血马,肩高16.3手,是三组选手中最高的。
广播介绍:Meredith Michaels-Beerbaum,策骑Shutterfly。
Shutterfly。
李砚记起这匹马的名字出现在2008年奥运会的马术报道里,它当时是唯一一匹在个人决赛中完成所有障碍零罚分的马,后来在加时赛中输给了加拿大骑手Eric Lamaze。
Meredith的路线比Ehning短了1.2秒,但第三道障碍时,Shutterfly的左后蹄轻轻擦到了横杆的上沿。李砚看到横杆的皮革表面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振动,但横杆没有掉下来。触杆但无罚分的情况下,裁判不会举旗。
皮埃尔-亚历克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放回口袋。这个动作做得很从容,带着一种经过几代人训练出来的自然。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李砚。
“触杆,”李砚说。“第三道。”
皮埃尔-亚历克西的眉毛抬了一下。“你看到了?”
“看到了。”
“大多数人看不到。”
“我不是大多数人。”
皮埃尔-亚历克西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继续看比赛,但李砚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更像是在思考什么。
团队赛结束后,德国队以总罚分0,总用时135.21秒的成绩暂居第一。法国队第二,总用时136.78秒。瑞士队第三,137.45秒。
德国队领先法国队1.57秒,领先瑞士队2.24秒,差距都在一个马身的长度以内!这种级别的比赛,一个半秒的延迟就可能决定名次。
上午的第二场比赛是法国传统马术表演。
巴塔巴斯的天才马术艺术团上场时,场地灯全部熄灭,只剩穹顶的自然光。
三匹白色的卢西塔诺马在没有缰绳没有马鞍的情况下入场,每一匹马的额头上都戴着一根橙色的羽毛,羽毛柄插在缰绳环里,用极细的铜丝固定。
表演的编排是巴塔巴斯亲自做的,李砚去年听过巴塔巴斯的一句名言——马术是唯一一种需要两种不同物种的灵魂同时存在的艺术。
现在看着这三匹马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完成侧步、定点和同步转向,他明白了巴塔巴斯的意思。
这种人马合一的协同性,确实需要两个不同物种的灵魂共鸣,马儿的智商不能低,
话说舒佩特智商就很高,听得懂人话,而且除了李砚,谁都不屌,包括对它非常好的卡尔•拉格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