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魔都虹桥国际机场T2航站楼。
上午九点十七分,CA1857次航班准点降落。
出口处,姚建萍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式上衣,黑色长裤,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成一个发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李砚迎了上去。
“姚老师。”他微微躬身,伸出手。
“李砚先生。”姚建萍握住他的手,笑容温暖。
“麻烦你亲自来接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应该的。”李砚快速松开手笑道。
“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吧。”
...
“李砚先生,这是我专门为你创作的苏绣台屏,名字叫《锦上添福》。”
姚建萍轻轻打开了自己手里的锦盒。
几片碧绿的荷叶漂浮在清澈的水面上,两条红色的锦鲤在荷叶间自由自在地游动,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
李砚仔细地看着绣面。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根丝线的走向,看到荷叶上那细密的叶脉,看到锦鲤身上那一片片闪闪发光的鳞片。
鱼鳍和鱼尾用极细的丝线绣成,轻盈飘逸,仿佛只要轻轻一吹,就会随风摆动。
“太美了。”李砚忍不住赞叹道。
“姚老师,您的手艺真是出神入化。”
“你再看看荷叶的颜色。”
李砚凑近了一些,这才发现,荷叶的颜色并不是单一的绿色。
从中心的深墨绿,到边缘的薄荷绿,再到受光处的嫩黄绿色,至少有十几种不同的绿色丝线交织在一起。
丝线的层层叠加,形成了一种自然的晕染效果,就像水墨画一样。
“这是用了什么针法?”李砚问道。
“主要是乱针绣和旋针绣结合。”姚建萍解释道。
“大荷叶的叶脉用的是旋针绣,顺着叶脉的走向排针,这样绣出来的叶脉才有立体感。荷叶的颜色过渡用的是乱针绣,把不同深浅的绿色丝线打乱了绣在一起,这样过渡才会自然,不会有生硬的色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水面的部分:“水面用的是虚针绣,用极浅的蓝、白、灰色丝线稀疏地排列,针脚长短不一,这样就能模拟出水面波光粼粼的效果。
你看这里,还有荷叶的倒影,用更淡的丝线虚绣,若隐若现,这样画面就有了纵深感。”
李砚点点头,他能想象出绣娘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地绣出这些细节的场景。
“那锦鲤呢?”他问道。
“锦鲤是这幅作品的点睛之笔。”姚建萍说。
“鳞片用的是平针打底,然后用施针叠色,每一片鳞片都用了三种不同深浅的红、橙、金丝线。
这样在不同的光线下,鳞片会呈现出不同的光泽,就像真的鱼鳞一样。鱼鳍和鱼尾用的是单丝散针绣,把一根蚕丝线劈成十六丝,然后一根一根地绣上去,这样才能表现出那种轻盈飘逸的感觉。”
“鱼须呢?”
“鱼须用的是单根蚕丝线绣的,一根标准的蚕丝线直径只有0.02毫米,比人类的头发丝还要细五倍。绣鱼须的时候,必须全神贯注,手不能抖,稍微一抖,线就断了。
而且针脚必须长短一致,疏密均匀,这样绣出来的鱼须才会灵动逼真。”
李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仅仅是这一根鱼须,就需要绣娘十几年的功底。
他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是一个竖款的台屏,图案和横款的差不多,只是构图略有不同。
一片更大的荷叶占据了画面的上半部分,三条锦鲤在荷叶下游动,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这两幅台屏,我和我的两个徒弟一共绣了三个月。”姚建萍说。
“一共用了三十七种色系,一百二十多种深浅不同的丝线,每一针都是纯手工绣制的,没有任何机器的痕迹。”
“太珍贵了。”李砚小心翼翼地合上锦盒。
“姚老师,这份礼物太重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不用感谢。”姚建萍笑着说。
“这是我送给你的小暑礼物,盛夏将至,如鱼得水。我希望李砚你在未来的魔都时装周里,能够事事顺利,如鱼得水。”
李砚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珍藏这两幅台屏,我要把它们放在我的办公室里,每天都能看到。”
这玩意可是苏绣皇后亲自操刀的大作,国礼级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