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西片！”
北野嘴里塞着刚上桌的食物，含混不清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宫村，目光却越过他投向另一边的西片：
“你大学想考哪儿，想好了没？”
“没。”西片摇了摇头，“还没想好，不过大概是高木同学考哪，我就跟着一起那样吧……”
他和高木的成绩都差不多，综合分也相差无几，关键就看后面的面试发挥了。
在日本，高考成绩只是初筛的门槛，分数再高也不能保证录取。
各大学还会自行组织二次考试，形式多样。
比如顶尖的东京大学，就包含笔试和两轮面试。
个人面试和小组面试，主要考察逻辑思维、专业认知和沟通能力。
“你呢？打算考哪？”西片把问题抛了回去。
“没想过，”北野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啊，大概直接就业吧。念不念大学，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儿。”
“……”西片沉默。
“是打算去叔叔阿姨店里帮忙？”阿纲了然地点点头，轻声问道。
“嗯。”北野的回答干脆利落。
同班三年，阿纲自然知道北野家里的一些情况，经营着一间颇有年头的寿司店。
所以无论他是否大学毕业，最终，大概都会回到那家承载着家族手艺的店，接过他父母手中的担子。
班上有差不多一半的同学都和北野一样，早早做好了打算，要么直接踏入职场，要么读个短期大学。
对此，阿纲早已习以为常。
这一个多月里，课间耳边飘过的闲聊，十有八九都是“某某不打算升学了”、“谁谁准备去某某地方上班了”这类消息。
“喂，北野！你怎么不问宫村想考哪儿啊？”旁边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好奇插嘴道。
“去去去。”北野咽下嘴里的食物，无语地对他挥了挥手：
“宫村要是不跟西宫同学一个大学，今晚聚餐的消费我包了。”
话刚出口，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坐直身体，斩钉截铁地更正：
“不对！应该说，西宫同学绝对、肯定、百分百会跟宫村一个大学！”
“……”阿纲看着两人没有开口，北野说的也没错。
……
这顿聚餐从下午延续到晚上八点，没有什么即将分别的情绪，只有心满意足的笑容。
餐厅门口，大家各自道别，三三两两地散去。
西片和高木回家的方向不同，走到十字路口时，便也停下脚步，转身向阿纲一行人道别：
“那我们先走了。”
“嗯，拜拜。”
“学校见。”
目送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阿纲他们才继续悠然地踱步前行。
夜幕低垂，繁星点缀着黑幕，与地上蜿蜒延伸的路灯珠链交相辉映。
树影婆娑的幽静小径上，微凉的夜风轻抚过脸颊，无声地弥漫开一片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