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暂的空白让西宫结弦心里那点小小的勇气迅速漏了气。
她像是怕被拒绝,又急急地,一股脑地补充,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放心!我吃得不多!还会做家务!下雨了知道往家里跑!可以……可以散养的!”
她越说越快,最后那句散养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可爱。
“噗……”
寂静被一声没憋住的气音打破,随即是硝子再也忍不住,低低的笑声,在黑暗里漾开。
“就这个呀?”
硝子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还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柔软: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你犹豫酝酿了这么久呢。”
“……”
“好啦。”
硝子笑够了,在黑暗里摸索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温柔下来,耐心地解释道:
“再说了,你阿纲哥的新家连影子都还没有呢。
从找地、设计到盖好,最快最快,可能也得一两年以后了。”
她顿了顿,感觉妹妹似乎屏住了呼吸在听,便捏了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认真却又温柔的提醒:
“而且啊……!”
“你想搬过去这件事,光跟我说可不管用哦。”
硝子的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你得亲自去跟你阿纲哥说,跟他好好商量才行。那是他的家呀,笨蛋。”
“……”黑暗里,西宫结弦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声音闷闷的:“那不也是你以后的家吗?”
硝子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气息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温柔。
“那不一样呀。”
她耐心地,一字一句地说,仿佛在黑暗中对上了妹妹的目光:“你都说了,是‘以后’,现在那里,首先是你阿纲哥的家。”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了然与温和的笃定:
“除非……我也出钱帮他一起建。不过,他肯定是不会要的。”
“……倒也是。”
西宫结弦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心里清楚……姐姐现在插画委托的稿费,大半都悄悄流向了奶奶西宫系的糖尿病治疗和后续护理。
西宫八重子也在上次西宫系确诊后选择了妥协,接受了女儿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却又固执地划清了界限,硝子的这些钱只用于治疗,日常家用的还是花她的。
……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说起来……”西宫结弦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轻了些:
“阿纲哥要买房的事,妈妈前几天提过一句。是宫村阿姨来聊天时说的。”
硝子“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自从上次阿纲提了这事后,宫村静香就来找西宫八重子吐槽过这事。
西宫家也就知道了阿纲要买房的事情。
硝子当时也在场,也知道了,原来在公园的那时候,阿纲不是随口一说。
“结弦。”
“嗯?”
片刻的安静后,硝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同于之前的,小心翼翼的认真。
西宫结弦听出了那层细微的差别,疑惑地应了一声。
“就是……”
硝子似乎在黑暗里组织着语言,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最终还是选择直接切入核心:
“永束友宏他……知道不知道你是女生这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夜晚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