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已经有一支先遣队被派往信号源，但由于恶劣天气被困，携带的针对失败之作开发的虚能波发生装置也坠入了冰缝。”
“在失败之作进入苏醒的第三阶段前，只要在附近启动装置，就可以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你们的任务是前往信号源区域，和先遣队的幸存者取得联系，然后回收装置并进入冰洞靠近失败之作启动它。”
“由于失败之作的影响，任务区域的天气情况极其恶劣，所以你们只能走陆路执行这次任务。”
“最坏的情况是你们没能及时完成任务，失败之作苏醒进入第三阶段，届时立刻带领幸存者撤离区域，基金会的战斗小组会在随后抵达，只是到那个时候，阻挡失败之作将变得极其困难，任何被波及的人类活动区都会伤亡不计其数，因此需要你们尽力而为。”
……
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引擎轰鸣打破了这片无人之地的寂静，雪地摩托沉重的履带碾过坚硬的雪壳，留下一道孤零零的蜿蜒痕迹。
程飞紧握车把，沈曦从后面抱住少年，为了抵御严寒，两人都全副武装到看不清脸。
“为什么要接受任务？”少女把脸贴在少年后背，躲避裹挟冰晶的寒风，在噪音中稍微提高音量。
“不接受任务怎么调查你母亲的事情？”少年往后瞥了下，若无其事。
“这次太危险了。”少女双眸微眯，由于防寒面罩看不到表情。
“还好吧？只要不是回廊那种状态的失败之作。”少年望着前方。
本来他也想拒绝，听完说明后又觉得值得一试。
虽然突然就陷入了拯救世界的境地这点很没有实感，但反正他也不是真的为了拯救世界来的，见势不妙带上沈曦跑路就是了，顶多出于人道主义为基金会的后续行动祈祷一下。
“平常永远都是贪生怕死遇到点危险就打退堂鼓的程飞鱼，现在又这么勇敢了。”少女的语调像在嘲讽，又有种瓮声瓮气的感觉。
“感动了？居然为了小可爱所以勇敢起来之类的。”少年有点得意了，“既然如此回去记得好好考虑怎么回应我。”
“无药可救。”少女不无嫌恶，搂住他的小手稍微用力了点。
“我才想问，以前都天不怕地不怕的沈老师，刚才居然要直接拒绝任务，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小动物的胆小本性发作了？”少年嘴角带着弧度。
“疯话，这里没人胆小，只是不想卷入无意义的危险。”少女冷声变得不悦。
“要不是情况紧急，基金会也不会找我们，这可是提升资历的好机会，还可以直接搞清楚当年的事情，怎么叫无意义？”
“要是出意外，再好的机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先回学园都市。”少女语调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沈老师，你好像有点贪生怕死了。”少年不无揶揄，“难不成是和我混久了，以前的梦想都丢掉了，只想每天像个小动物一样抱着我睡觉？”
“恶心的疯话永远讲不完，只是作为主人不想带着程飞鱼送死而已。”少女锤了下他后背，似乎更不高兴了。
“放心好了，死不了。”少年轻拍了下她的小手作为安慰，加快了行驶速度。
不知何时，之前还算晴朗的天空逐渐被浓厚的云层覆盖，履带碾压下暴露的冰面变成了半透明的蓝冰，像打磨过的深邃宝石，让人依稀窥见地下深处封存的古老历史。
随着两人靠近目标区域，异样出现了。
整个世界缓缓被某种乳白色的雾气笼罩，浓郁得像牛奶，淹没了视线所及的一切，以至于大地与天空的界限都被消融，看不见任何参照，甚至有种分不清自己在前进还是后退的错觉。
程飞望着眼前的景象，放缓车速轻声说，“是白化天气。”
这种特殊的天气现象源于极地的冰层，空气冰晶和云层连续反射，形成的均匀乳白色光幕，会直接引发人的空间感知障碍。
“怎么办？要不先停车。”沈曦观察雪地摩托两侧，黛眉微皱。
“暂时不用，还可以按卫星导航走，慢点就好。”少年依照屏幕上的软件指示继续前进。
放慢速度后，躁动的引擎平息下去，整个空间忽然变得格外安静，这反而加剧了白化天气带来的错觉，仿佛连声音都被眼前的乳白色光幕吞噬。
少女抱紧了少年，把脸半埋在他后背，只露出部分视线注视周围。
在这样的气氛中，两人继续前进，直到许久后，在浓郁得有如实质的乳白色光幕里，突然浮现出了模糊的物体轮廓。
程飞停车，拍了拍沈曦让她松开自己，带着少女下车检查。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和他们同型号的雪地摩托，表面覆盖厚厚的积雪，显然已经被丢弃很久了。
在少女的注视下，少年打开对讲机尝试联络先遣队，“这里是救援小组，听到请回话。”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
少年仔细检查被遗弃的摩托，发现油箱里还有油，如果不是冻得厉害，大概还可以发动。
“我们遇到了先遣队的摩托，完好无损，不知道为什么抛弃了。”少年又尝试联络后方的作战指挥室。
还是没得到回应。
少年挑了下眉。
连卫星信号也没了，明明刚才他还在依照导航驾驶。
仿佛在不知不觉间，两人闯入了另一个与世隔绝的维度。
“程飞，前面还有东西。”旁边的少女拍了拍他。
朝少女面朝的方向看去，前方的乳白色光幕中又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轮廓，静悄悄伫立在那里。
“去看看。”少年牵着少女往前移动。
出现在前方的同样是雪地摩托，同样的型号，同样完好无损，同样被遗弃在这里。
似乎在几天前，抵达这里的先遣队出于不为人知的原因集体弃车离开了。
少年观察地面，是平坦的雪地上看不到任何足迹。
“到底怎么回事？”沈曦望着眼前的一切，眉头紧锁。
程飞摩挲下巴沉思一番，意识到什么，“我们可能到地方了。”
两人下车前导航已经只剩最后一段路，假设定位偏移，提早一点抵达目标也不是不可能。
“那要怎么办？”少女抬头望着他。
“再往前走看看。”少年作出决定。
在开始行动前，他以停车的地方为起点沿路放置标记，以防白化天气持续太久回来迷失方向。
随后，两人朝前搜索。
事实证明程飞猜的没错，往前走了没多远，一片蓝冰和岩石交界的崎岖地形出现在两人面前，地表张开了一道倾斜着通往地下的巨大裂口，内部似乎是个大型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