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开着车，又把昨天去过的地方找了一遍。
从沈曦家，到淇水岸的海岸线，再到米莉安海滨别墅的沙滩，之后又去了展演厅，街心公园的篮球场之类的地方，找附近的工作人员打听，依旧一无所获。
少年甚至打电话给枫山度假区的温泉酒店，靠股东的权力确认了下，没有那位清冷少女预定或者入住的记录。
傍晚时分，程飞把车停在淇水岸的路边，买了两个鲷鱼烧，倚靠车门望着深秋的海上落日。
“陶姨，我是程飞……没回来……好吧，谢谢陶姨。”
少年挂掉电话，咂吧了下嘴，边吃鲷鱼烧边看微讯消息。
「程飞同学，她把我也拉黑了」
「知道了」
少年回复完毕收起手机，单手插兜边看落日边吃鲷鱼烧。
理论上他倒是不担心沈曦会干什么傻事，凭她的脾气，越生气只会越冷静，他毫不怀疑那位冰雪聪明的清冷少女一开始就猜得到他是被迫的。
然而猜得到并不能改变什么，公开表白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法在几天后告诉大家之前搞错了现在我们重来，沈曦显然也会意识到这点。
学生时代的人们经常抱有一种误解，觉得心意相通能抵一切，直到有一天无法挽回的现实轰然砸在眼前，才发觉有些事可以理解却难以原谅。
当重要的承诺被撕毁，没有谁愿意轻易退步，因为继续相信才是践踏自己的尊严，这是远比孩提世界那种几句话就可以破涕为笑的误会残忍得多的东西，足以在人生中留下无数造化弄人的遗憾。
少年眼前又浮现少女每次嘴硬时那副倔强的语调，还有别开脸留给他的冰凉软糯的腮帮子。
娇小沈曦收取的所谓自由，真的是一份很重的代价。
“沈曦，这次你会怎么办。”少年仰头望着绚烂的晚霞，轻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举起手里的鲷鱼烧，以海岸线为背景拍了张照片，用真实之眼发送出去。
“小伊同学，帮我发给沈老师，告诉她我买了这个，想和她一起吃。”少年随口说。
“明白，执政官。”稚气女声以认真的语调回应。
……
某个安静的房间里。
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独自坐在床头看书，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女皇，执政官让我告诉你他买了这个，想和你一起吃。”稚气女声响起。
清冷少女睫毛轻颤了下，偏头，面无表情望着那张照片，沉默片刻后低垂眼帘收回视线，语调没有波动，“不要给我看任何他的消息，很烦。”
“遵命。”
“还有，帮我点外卖。”
“女皇要吃什么？”
“鲷鱼烧。”
“明白。”
……
“执政官，女皇说你很烦。”伊瑟娜人畜无害的话音响起。
“……”少年欲言又止，默默收起手机，把剩下的半个鲷鱼烧快速解决掉。
“哥哥，你的车好帅，这是什么车啊，能不能让我坐进去体验一下？”亲昵的话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妆容精致的陌生黑发女生站在少年旁边，视线牢牢锁定他的侧脸。
程飞偏头和她对上视线，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不能。”
随后，在女生拳头攥紧的憋屈神情中拉开剪刀门上车。
白色超跑发出低沉轰鸣，转眼消失在道路尽头。
……
完全不知道沈曦去了什么地方，伊瑟娜也拒绝配合的情况下，程飞无能为力，只能等她消气愿意出来说话，再考虑之后怎么办。
翌日，周一。
清晨，通往樱华的缓坡再度被洋溢青春气息的学生占据。
“诶诶，听说没有，修学旅行的时候程飞给长崎明日奈公开表白，在南极！”
“怎么突然，什么情况？”
“我也看到视频了，当场就亲上去了，特别浪漫！”
“为什么啊，之前不都说沈曦和程飞关系好嘛？”
“谁知道呢，不过我感觉换成长崎明日奈更般配了，她可是这届公认的樱华校花，人又漂亮性格又好，程飞应该也是这样才喜欢她的，而且这可是跨国恋，我嗑死！”
一如既往，无药可救的樱华学生在几天内就传开了消息，仿佛八卦是这所学校丢不开的传统文化。
“学长！听说马上就是文化节，我们社团的展示活动会是什么？”
“怎么又来……呃，我的意思是等学校下发通知再考虑也不迟。”
也有诸如此类的日常对话。
在这样一如往常的气氛中，单手把包搭在肩头的俊朗少年独自走进校门。
黑发如瀑的倨傲少女站在樱花树下，见到他立刻走上前，和他保持并肩。
“老公，还没找到沈曦？”林萱琦眸子一转，若无其事观察少年的侧脸。
“与你有关？”少年只瞥了下她，面无表情往前看。
“人家也帮忙调监控了嘛，视频全坏了我也没办法，谁知道怎么搞的。”倨傲少女一脸老实。
大概是沈曦指使伊瑟娜的手笔，那天傍晚广安街的监控全都一片雪花，把追踪她的路也断了。
少年没说话，默默往前走。
“老公，你应该不会为了沈曦直接把明日奈甩掉吧？”林萱琦眨了眨眼，好奇。
“又打听什么？”少年不耐烦。
“随便问问嘛。”倨傲少女背着手，包裹半透黑色连裤袜的曼妙曲线步伐轻快，和少年保持步调一致，“我觉得明日奈也挺好的，不如将错就错和她在一起。”
“我发现你们现在关系很好是吧？”少年没好气。
“我和明日奈一直都关系很好啊？”林萱琦一脸理所当然。
少年摇头，懒得理她了。
两人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学楼，爬上六班所在的三楼，少年转头继续往上。
“诶老公你去哪？”林萱琦反应过来，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