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四分。
美国会停车场，夜风微醺。
林怀恩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小天才电子表。麦当劳的乐高装饰在路灯下泛着荧光，表盘上的数字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冷笑话。
11:44。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从进去到出来，刚好33分钟，就跟掐着表似的。杀两个人，炸四颗脑袋，逼疯一个王子，顺便让六个金融大佬当场社死。
效率还行。
李崇瑞的那辆加长宾利停在停车场里，那颀长的车身在路灯的映照下相当醒目。车尾那块被蒋书韵撞破的保险杠，掉了块漆，但形状没有变，就像是贴了块创可贴。
温祈宁不在车上，他知道她干嘛去了。便和蒋书韵缓步走到车边，靠在车身上等候。蒋书韵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粉色的圆柱体，像是电子烟的玩意，递给他说道：“来一口？”
“你这有点突然了.....”林怀恩很震惊，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物，“我都不知道老师你会抽烟。”
蒋书韵笑，“我不会。”她说，“我就觉得你现在很适合装逼抽一口，等下姓温的小妞一定会被你的帅气震撼住。”
“我也不会。”他摇头，“也没兴趣，更不觉得这有什么酷的。我妈妈从小就教育我酷这种事情，只和你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有关。像抽烟喝酒这种事情，都是没有自制力的人才会喜欢的事情。”
“你还真是你妈的带孝子，这么听话？”
林怀恩耸了耸肩膀，“我以前觉得我挺叛逆的。”
蒋书韵笑，“这是门罗学院的最新装备——雾化咖啡棒。提神醒脑，还能增强感知敏锐度。”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可以帮舍利拥有者稳定脑电波，防止精神力透支。”
“是么？”
蒋书韵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根粉色的东西再次递过来，林怀恩接住，桃粉色的圆柱体比香烟略粗略长一点，雾化器吸嘴处有一圈LED环，而金属棒身的尽头则有一颗粉色的心形灯，整个设计充满了某种“猛男就该用粉色”的矛盾美学。
他放进嘴里吸了一口，LED环亮了。心形灯也亮了。一股清甜的滋味从舌尖炸开，像是咖啡味的红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清醒——不是普通的提神，而是那种“整个世界都慢了一拍”的清晰感。
他能感知到更远了。停车场边缘的灌木丛里，一只野猫正在舔爪子。维港的海面上，一艘夜游船正在转弯。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一个身影正从停车场深处跑过来。
“好东西。”他说。
“那当然。”蒋书韵得意地扬起下巴，“你滴师姐靡裟亚搞来的，全亚细亚一共就五支，她送你一支当做情人节礼物......”
正吸第二口的林怀恩被结结实实的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问道：“情人节礼物？”他举着满满少女心的猛男粉，“给我？”
蒋书韵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还不感谢我？我用你的微信都帮你聊妥了，你只等什么时候去开房就行了.....”她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我不是男人啊！我要是男人早就把十四法相给集齐了......”
他哭笑不得，“韵姐你这是干嘛？”
“帮你泡妞还问我干嘛？”蒋书韵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要是能找到我这么好的情人，得去送子观音庙烧七七八十九柱香，然后痛哭流涕的说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林怀恩无语了一下，“我怎么感觉你怎么比禅师还急？”
“我们的修为可是和你的修为深度绑定的，你越厉害，我们就越厉害啊！笨蛋.....”
林怀恩叹气，“这算什么？开聊天挂作弊器完旮旯跟木？”
“这有什么关系？”蒋书韵理所当然的说，“你师姐不是在必吃榜上吗？本来也是你师傅给你找的，更何况还是你从来没有品尝过的类型，合法的带胸萝莉，我要她发过照片，看着不大，实际不小，以我的经验来看，小小的身材大大的能量，至少D+....”
“我说韵姐，你有点兴奋过头了吧？”他摇着脑袋说道，“我觉得你这个人不对劲！”
蒋书韵笑盈盈的说道：“我是有点变态的！你习惯就好......”
一个身影从停车场深处的阴影里跑了出来。温祈宁跑得很急，马尾在脑袋后面甩的飞起，那件蓝色的司机制服在夜风里鼓起来，像一只匆忙赶路的赛马娘。
“不是.....”跑到车边时，温祈宁一边按开车门一边说道，“你们完事的也太快了吧？”
林怀恩还没有说话，蒋书韵就笑盈盈的说道：“所以你刚才偷窥去了？”
温祈宁拉开车门理直气壮的说道：“什么叫做偷窥？来都来了，有不看的道理么？”
蒋书韵冲着温祈宁眨了眨眼睛，“那温小姐看到了什么特别刺激的画面没有？”
温祈宁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快上车吧！还不赶紧跑路，等着被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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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驶出美国会，凌晨十分的干诺道异常寂静，即便隔着不远就是繁忙的维港。
温祈宁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蒋书韵拿着手机，正聊天聊的飞起，还时不时的和温祈宁有一搭的没一搭的聊着女人才会聊的话题。相当的私密，也相当的不见外，也不知道看上去不该互相有什么好感的女人，怎么会眨眼间就变成闺蜜似的......
林怀恩坐在后座，抽着雾化咖啡棒，一边听两个女人聊天，一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直到车快要开到了刚才三个人换装的加油站，温祈宁开口问道：“今夜就到这里了？”
林怀恩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向温祈宁隐瞒，便直接了当的说道：“还有几个人要处理。”
温祈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就像是她忍了一下，真的忍了一下，但没能忍住。还是开口，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还有几分兴奋，“你们还要杀人？”
林怀恩把玩着手里那根粉色的咖啡棒，只要转动咖啡棒，红心和LED圆圈都会闪烁，在空气中就像是一根微型荧光棒，他笑着说道：“之前他们只针对我，我还能讲点规矩。”他顿了顿，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治安总署，”但还是他们动你的师姑，那就一个都活不成.......”
车厢里安静了。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温祈宁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忽然变得有些急迫，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扔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温祈宁顿了几秒，然后悠悠地开口：“你人还怪好的咧～”
那语气有点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最后憋出来这么一句带着湾湾腔的赞美。尾音还上扬着，飘在车厢里，久久不散。
蒋书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向温祈宁，那双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林怀恩绝对是无可挑剔的情人哦。”她说，语气像是在念什么产品说明书，“有钱，大方，这个方面能力强，那个方面能力也强。要是能做他的情人，幸福指数五颗星....怎么样温小姐，要不要加入我们这个和睦有爱的大家庭？”
温祈宁似乎被蒋书韵的直接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蒋小姐？我怎么可能对他这种毛都没有长齐的臭小鬼纨绔子弟感兴趣.....我可是一向都喜欢那种成熟稳重的大叔呢！”
“你有恋老癖吗？”蒋书韵念白就像是在市场调研，“年少不知道正太好，错把大叔当成宝.....我跟你说，你可以先品鉴一下，尝过这种少年的夏日白衬衫的味道，再闻闻大叔的老人味，你就会懂你错的多么离谱.....”
林怀恩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强行替他攻略温祈宁的蒋书韵，他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韵姐，”他说，“麻烦你看一下其他人的位置。我们争取在天亮之前解决掉所有人。”
“哦~”蒋书韵很听话的拿起了手机，开始输入。
“你们还要对付谁？”温祈宁顿了下，又说，“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温祈宁的语气变得正常了，正常得有点不正常。林怀恩看着她的后脑勺，那束马尾在昏暗的车厢里微微晃动，他回答道：“主要是岑信耀，也就是乔纳森·萨姆，前任大审判长。”
听到“岑信耀”这个名字，温祈宁的手抖了一下，方向盘跟着晃了晃，宾利在车道上画出一个轻微的S形。
“还有三个外籍终审大审判长和三个中级审判长......”林怀恩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购物清单，“都属于是英格兰系的。”
前面就是亮着“暂停营业”的加油站，除了工作站的灯光亮着，其他的灯都关闭了，整个加油站都沉浸在巧克力色的黑暗中。
蒋书韵举着手机，抬头再次从后视镜里看向温祈宁，“有兴趣和我们一起拜访一下吗？”
温祈宁沉默着把车开进了加油站，然后把车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很强，林怀恩，但你现在在香岛的根基太浅了。乔纳森·萨姆，和那两个外来户不一样。他在香岛深耕了四十年。四、五十年，你懂吗？从英帝国时期开始，他就是这里的大法官。他的门生遍布整个司法系统，从基层法院到终审法院，从治安署到律政司。他的权势......”她顿了顿，“不在香府执行官之下。”
林怀恩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在听一个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那就更得要杀了。”他旋转着手中的“雾化咖啡棒”说，“很显然，他就是那个越过香岛高层，在背后支持陈凡安动手的人。”
温祈宁皱着眉头说道：“这样是不是太鲁莽了？”
林怀恩摇头，又举起手中的雾化咖啡棒说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电子烟？”
“不，是雾化咖啡棒，不仅能提神醒脑，还能增强感知敏锐度。最重要的是，可以帮舍利拥有者稳定脑电波，防止精神力透支。”他扯出手巾将雾化咖啡棒的吸口擦了擦，随后递了过去，“要感受一下吗？”
温祈宁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抽了一口，眼睛一亮，点头说道：“怎么卖的？卖给我！”
“这是别人送我的，全亚细亚只有五支，是门罗学院的最新装备。”
“哦。”温祈宁念念不舍的递了回来，“所以你想说什么？”
林怀恩接过“雾化咖啡棒”，反问道：“你读过《易经》吗？”
温祈宁翻了个白眼说：“你不是废话么。”
“我觉得你读的不够透彻.....”
温祈宁眉毛挑了挑，“是么？”她冷笑一声，“你说.....”
“我这一次来香岛，所有的装备都是门罗学院的东西，而且如此有价值的东西随便就能流出来，说明门罗学院的管理已经混乱到了一定程度。在《易经》里，这已经是‘未济’的卦象，说明无论是门罗还是亚美利加帝国都已经进入终极的混乱与循环的开始，而香岛的状况属于是亚美利加乱像的一部分.....”他稍作停顿，笃定的说，“我这个时候在香岛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事情，而且我做的越狠，统战价值就越大......”
温祈宁微微张了张嘴，瞳孔张了张，似乎听到了什么似曾相似的话，想要说出来，但最终她又闭上了嘴，撇了撇嘴，“算.....算你说的有些道理....”
“你爸爸也说过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