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缓缓下降的时候，申海那广袤的轮廓已经从窗外浮现，高楼绵延到了地平线仿佛一波又一波灰色巨浪，而阳光落在那些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的暖光，如同粼粼波光。
单是这样看，和林怀恩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
但林怀恩却心潮起伏，想起了自己狼狈逃出申海时的各种画面，当时他以为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回到这里，有关申海的一切都将会变成遥远的记忆，而他的学生生涯也将暂停。
而今天，他没有选择从东官入境，而是直奔申海，就是无声的宣告。
“我林怀恩，又回来了。”
就在林怀恩心潮澎湃之际，空姐走了出来，温柔的说道：“林先生、温小姐，我们的飞机已经开始下降，请系好安全带，大概二十分钟以后我们将会降落在申海普东机场的公务机楼.....”
林怀恩点头，扣上了安全带。空姐回到了他的休息间，片刻之后，轻微的力压了下来，把他往座椅里按，失重感像潮水慢慢漫过身体那样。
窗外，这座城市正一点一点地变大。
飞机继续下降，引擎的声音微微变了调，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出徐睿仪的头像，下面的名字是“暖暖”。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温祈宁正靠在座位上，低着头，盯着他正在震动的手机。林怀恩很刻意的把手机换到远离她的角度，按了接听，屏幕一闪，徐睿仪戴着棒球帽，大号墨镜，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到了么？”
“飞机正在下降，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
“那好，你下了飞机直接来B6停车场的379号。”徐睿仪说，“我在车上等你。”
“嗯。”
“OK。”徐睿仪笑了一下，墨镜下面的唇角弯了起来，“等会儿见。”
挂了电话，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他转过头，温祈宁正虚着眼睛盯着他，满脸都是略带嘲讽的笑容，“你怕什么？还严防死守？”她声音里带着揶揄，“你女朋友？哦，不对.....”她故意拖长声音，“应该问，是你哪个女朋友？”
林怀恩把手机收了起来，表情相当坦荡，“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他转折了一下说，“徐睿仪最近心情不好，她又是个敏感的人，我不希望她瞎想。”
“哦，原来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女友啊，来接机了么？”温祈宁很是遗憾的说，“看这样子，想蹭你的车坐应该是蹭不到了。”
他笑了下说：“我叫了公司的人来接机，你等下下了飞机，直接走就是。”这个公司不是华隆，而是郭家在申海的公司。
温祈宁翻了个白眼，鄙夷的说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你的人渣属性啊！刚从香岛回来，就把申海的生活安排好了。佩服佩服！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他感知到温祈宁是在为黎见月鸣不平，又祭出了“诚恳必杀技”，“宁姐......”他侧头注视着温祈宁，满腔恳切的说：“我没得选。”
“呵呵，知道你们持明宗不是什么正经修行宗门，但没想到这么离谱，也不知道你用什么花言巧语骗了师姑。”
“我觉得你对我们持明宗还是有误解。”他严肃的说，“我们持明宗是这样的，想要达到最高境界，就得和具备法相的十四个....准确地说，应该是十五个女性修炼，才能达成明光境大圆满。我们持明宗出了名的晋级迅速，像开了会员加速包，很短的时间就能提升阶位，听上去是邪门歪道，实际上不过是不同的修炼方式......”
“我不是很懂你们持明宗，你说看看。”
温祈宁的表情不是很兴趣，但林怀恩能感觉到她实际兴趣满满。毕竟，但凡是懂的人，谁不对大名鼎鼎的“持明宗”感兴趣呢？
“像是绝大多数道门或者佛门，都是走的先扩容能量，也就是扩容‘炁’的方式，形象的说就让身体变成一个大电池。但我们持明宗则是先贯通能量传输通道，然后借外面的能量来施法，主要就是让双修的对象能成为能量的提供对象。而境界的拟定，实际上根据什么时候达到‘元神出窍’的要求来拟定的，这对我们持明宗天然的有优势，因为持明宗最擅长的就是打通元神出窍的链路。问题是你修行跟不跟的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哪怕借助双修快速升级到明光境，勉强到了元神出窍的境界，你的基础没有打好，提供不了那么多能量给元神，就只能维持个几分钟，那你成为了明光境，达成了元神出窍，又有什么意义呢？”
温祈宁皱了皱眉头，“按照你说的，都已经能汲取对方的‘炁’了，这还不是邪路，什么是邪路？”
他笑了笑说：“是双向的，又不是单向的，只不过有距离要求。所以说我们持明宗只不过是方向不同的修炼方式而已。很多双修的人都是境界到了，实力没有到。就像是人工智能集群，你设备配置足够了，可没有充足的电力支持，一样没意义。况且真要到大圆满，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甚至集齐八个法相都不容易，名副其实的是看运气。不是看你氪金多少，也不是看你肝了多久。”
温祈宁挑了挑眉毛，“还集齐八个法相都不容易，我们蓬瀛仙馆一生都只能有一个道侣。”
林怀恩耸了耸肩膀，“进入持明宗，不是我选的，我没有办法。成为文家的敌人，也不是我选的，我同样没有办法.....”他淡淡的说，“这就是命运。”
温祈宁眨了眨眼睛，“所以你的目标是集齐十五个法相？晋级大圆满？”她连珠炮似的问道说，“所以你这算什么？奉旨撩妹？那你又集齐了几个了？”
他没有回答温祈宁的问题，而是看着她说道：“你有法相。”
温祈宁表情一变，警惕的看着他。
“时轮明王法相。”他说，“很稀有的法相，限量款，我也不知道该说我运气好还是不好。”
温祈宁双手胸，往椅背上一缩，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我知道，师姑说过...”她把胳膊抱得更紧了一点，“我劝你不要对我有想法。我温祈宁就是单身修炼，练死在外边，从飞机上跳下去，也不会和你双修的！”
林怀恩看着她，没说话，隔了好一会，才笑着说道：“宁姐。话别说太满....”他说，“小心打脸。”
“呵呵？？打脸？”温祈宁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先听我说说.....”林怀恩义正词严的就像是在谈合同，“对你来说，和我双修这件事有难以想象的好处，那不是稳赚不赔，是赚得盆满钵满。”
温祈宁瞪了他一眼，“喂——林怀恩，”她的声音刺穿了飞机的引擎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拼多多用户吗？给点优惠券就什么都干？”她坐直身子，居高临下瞪着他，“我又不是修炼不到明光境！我自己也能卷！”
林怀恩没急着接话，等她的声音在机舱里落下去，他才慢慢开口：“双修可不是只能提升境界，如果只是这样，我们持明宗也算不上上邪门歪道里的顶级宗门了！”
温祈宁犹豫了几秒，像是完全没有兴趣似的说道：“是吗？”
林怀恩点头，“提升境界只不过是其中最无足轻重的好处罢了。属于是买包送的那个防尘袋。刚才我说过，汲取能量是双向的，你要是和我双修之后......“
温祈宁连忙摆手，打断了他说，“别，别，别，你别拿我举例。”
林怀恩笑，“对方，比如你师姑，可以从我这里无限汲取能量，像连了根充电线，还是超级快充那种。”
“要是你没有炁了呢？”
“我还可以从其他和我双修的人那里汲取。”他回答道。
“这有什么？”温祈宁翻了个白眼，“不就相当于现在神乐府正在部署的无限充能MAX版本？也....也没有那么厉害。”
“我还可以为你提供算力，你完成不了的幻境我可以远程帮你提供幻境模版，你破除不了的幻境，我同样可以帮你破除，而且随着我法輪等级提高，甚至其他双修者的能力也可以为你所用.....总而言之就是你做得到的事情，我能帮你做得更好，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帮你完成。”
“这不就相当于增加一个人工智能数据集群外挂？”温祈宁冷笑，“我要赚够钱了，我自己能弄，我找你干什么？”
林怀恩点头，“行，你可以赚钱部署人工智能数据集群。那还有，当我们距离不远的时候，在我的感知范围内，你的元神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永久无限流量，不限速的那种。”
温祈宁不说话了，像是没有意识到林怀恩又把主角变成了她，咬着嘴唇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才会让这样的能力显得无足轻重。
她还没有想出一个答案，林怀恩就甩出了终极大招，“并且.....你的肉身，不说是永葆青春，但可以极大幅度的延缓衰老.....”他笑着说，“从此你的瓶瓶罐罐的保养品全都省了，医美钱也不用花了，熬夜酗酒随便玩，哪怕到八十、一百岁.....你都可以保持在三十岁，甚至更年轻的状态.....”
温祈宁控制不住的张大了双眼，情不自禁的问道：“真的假的？”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难怪师姑愿意的……这么好的条件，换谁谁不迷糊啊……”
林怀恩微笑。
看到他的笑，温祈宁忽然回过神来，又抱起胳膊，“但我还是没办法做这种事。”她摇摇头，这次语气认真了很多，“我还是觉得……需要感情基础，而且我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你跟我说这种事.....我才不会像师姑那样现实呢！”
“首先，我和你师姑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利益关系。其次我也认可你说的话，因此即便另外的女人有时轮明王法相，”他停顿了一下，坚决的说道，“我还是会选择你。”
温祈宁瞳孔里闪过一丝羞涩，表情却全是嫌弃，“哎呀，林怀恩，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油腻啊？”她整个人往后一缩，两只手在身前乱摆，像要赶走什么，“都油腻的能榨出两桶金龙鱼！一点都不像曾经那个纯情少年了！”
“可我真这么想啊。毕竟我和你算是很有缘分，我第一次去KTV，第一次点小姐.....”
“啊喂？”温祈宁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说了什么？”他疑惑的说，“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我觉得挺浪漫的啊！”
“浪漫个鬼~”温祈宁瞪着他，脸有点红，“刚才还叫人家师侄女，要给人家发红包，现在又要上人家，你好意思么？这不是职场骚扰？师叔就能为所欲为啊？”
林怀恩笑着说道：“你刚才不是不认我这个师叔吗？”他说，“现在干嘛又要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