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其实很好推理。”
邱霜迟深吸一口气,盯着他说:“那二表哥呢?他会怎么样?他是个抠门的人,比我大表哥谨慎,肯定不会犯金钱上的大错误。”
他笑,“你二表哥的抠门,是只对别人抠。对自己,他可大方得很。衣服虽然不是奢牌,但那手工,那走线,明显是伦敦定制的,而且手表可不便宜,劳力士探险家,将自己打扮成低调老钱的模样......”林怀恩在红灯前停下车,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的问题恰恰就出在这个抠门上,因为他的抠是双标抠。这只能说明他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而且有严重的危机感,我盲猜一个,你二舅和二舅妈从小就偏爱你表妹,然后不管什么都对你表哥说,你是哥哥要让着你妹妹一点.....”
邱霜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输出了一串沉默。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过路口,林怀恩继续说道:“所以他才会一个劲地创业。他眼高手低,却想握住属于自己的东西。但问题就在这儿,像他这种身份,不尴不尬的,低不成高不就,于是越是想握住的沙,越是从指缝里漏。等他进了公司,不会因为公司业绩好而骄傲,因为他只会觉得‘换我来我也行’。然后他就会在外面偷偷跟人合伙开一家同款食品公司。用公司的渠道,用公司的人脉,来为他自己的成功垫脚。”他笑了一下,“所以你想让他爆得快一点的话,就先让他尝到甜头。等他觉得自己真行了,剧情就安排成跟你现在所遇到的一样,让海关扣他的货。让他亏到裤衩都不剩,跌回原点,他终于认命了,你再坐在他面前跟他讲道理,那么你就是道理王!”
车里安静了几秒,邱霜迟才转过头,盯着他的侧脸,严肃地说道:“我更正一下。变态这个词还是保守了。”她说,“你是个魔鬼,货真价实的那种。”
林怀恩笑,“魔鬼的爱好是收割灵魂,我对他们的灵魂毫无兴趣,我只是告诉你,如何预测一个人的命运,又如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而已......”他打了右转灯,又开始偏离城市的方向,朝着郊区驶去,“当你经历足够多、实力足够强时,这没什么难的,和魔鬼蛊惑人心的能力没法比。”
“还不能比?”邱霜迟回正了那张俏脸,“你实在是太会蛊惑人心了。”
“我蛊惑了谁?”他笑着问。
邱霜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了几秒之后,脸颊微红地问:“魔鬼,你要带我去哪里?”
“还是去宋品吧,垂虹庭。”他说,“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练习。”
邱霜迟穿着黑色裙装的妖娆身体微微颤了两下,那胸口的小白花也跟着在空气中颤抖,她气若游丝的回应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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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恩扭开房门的时候,江南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等邱霜迟跟着走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将防盗链扣上,客厅里的雨点声一下就大了起来,和刚才敲打着车窗的雨点,粗暴又凌厉的雨点声完全不一样,而是敲打着窗户,敲打着水池,敲打着墙壁,敲打着树叶和荷叶的雨点声,错落有致的排列在空气里,就像是一首阴郁又缠绵悱恻的歌。
房间还是上次的垂虹庭,宽阔得近乎浪费,他没有开灯,径直向着沙发走了过去,改良的新中式家具在昏暗中泛着沉郁而温润的光泽,窗外,接近夜晚,又不是夜晚的冷光洒下冰凉、模糊的光,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的雾。空气中混着淡淡的檀香,还有雨水浸润过的潮意,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残留,像是上一次他们在这里留下的、体温与喘息交织后的余韵。
他在上次他坐过的沙发坐了下来,就连位置都和上次一样,动作缓慢而从容,仿佛这房间里的一切,包括空气本身,都早已臣服于他。
(此处被迫删节两千字。)
浓稠的雾气模糊了窗户,将一切变得朦胧,就像是一场隔着雨水的梦境。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柔软,连呼吸的声音都显得有些遥远。
邱霜迟觉得自己正在一片深水中浮沉。
水很温暖,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林怀恩只是在岸边静静地看着她,像看着一只在自己掌心缓慢溺亡却又无比美丽的鱼。
窗外的雨还在下。涟漪一圈接一圈地扩散,又一圈接一圈地被温柔地吞没。
而邱霜迟,在那片越来越深、越来越热的水里,挣扎得越来越无力,也越来越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