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花园铁门两侧森严的文字在后视镜里缩成几点血红。林怀恩踩下油门,帕拉梅拉的引擎低吼一声,驶入空荡荡的夜晚,顺着下山的路疾驰。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机架上的手机,自动拨出蒋书韵的号码,画面相当玄幻。
“喂~韵姐,我现在去宜居公寓找你?”
“还等你到宜居公寓啊,早就芭比Q了,我的好弟弟。你在外面吃大餐的时候,我已经到葵青港啦,6号码头外面,你到了就能看见我......一眼就能看见那种哦。”
林怀恩踩下刹车,帕拉梅拉在红灯前停稳:“我已经尽快了。总不可能第一天送邱叔叔过来,什么都不做,直奔宜居公寓吧?”
“咦?”蒋书韵那个尾音拐了三个弯,“你在跟谁解释呢?跟我吗?”她低低地笑了,隔着空气都像拿着根羽毛挠在人心尖上,“林先生还真是体贴温柔呢。送完邱叔叔……是不是还要照顾照顾人家的女儿啊?你和她干什么去了啊?在凌霄的天台赏月?在维多利亚港谈人生?在狮子山聊你血战关音的往事?”她顿了一下,柔柔地说道,“还是带她去见你外婆啊?”
虽说蒋书韵的攻击力相当强悍,一般男人根本把握不住,但林怀恩经过下午的飞机龙场悟道,已经深深的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些狡猾的女人,他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冷笑着说道:“蒋书韵,是谁让我这个纯爱战士应声倒地的,你自己心里有数。”他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你期待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开心了?”他再次冷笑,“是不是后悔了啊?”
“我又没说你错了。”蒋书韵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坏,“不知道你急什么?现在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了吗?”她叹气,“知道了,林怀恩现在长大了。中环金童,地下港督,午夜屠夫......还能和关音、文一奇坐一桌。我看再过两天我得站着给您汇报工作了,是我蒋书韵僭越了,对不起林董。”
见蒋书韵又玩起了你跟我讲道理,我跟你谈感情的套路,他没好气地说,“不,就是我的错,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别这样啊~林怀恩,再怎么样也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我死的话也要带你一起。”他说,“我不会留你这个妖孽在人间祸害别人,我这个人心善。”
“那你可太善了,我看你就是个变态。”
林怀恩心想自己这辈子是和这个词脱不开关系了,不如就此大大方方的承认,“我就是。”他说,“今晚办完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就完了。”
“哎呀~我好害怕啊~林公子,就你那一吻二弄三上车的三板斧,谁收拾谁还说不定呢?”
“行!行!行!我就会三板斧,你等着吧蒋书韵。今晚谁先认输谁是狗!”
“嘻嘻~谁怕谁啊~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听说过吗?看我用吸星大法,吸死你个变态渣男!”
“好!好!好!你现在就嘴硬吧你!”
“不说了,不说了何光晔来了.....等会见.....”
“等会见。”他在蒋书韵挂断电话之前又问,“只有何所长一个人吗?”
“你还想要有谁?”蒋书韵巧笑倩兮的问。
“我就是看观音会不会来。”他心平气和地回答,没有逃避,“我以为她会来。”
“应该会来吧。”蒋书韵很无趣的说,“先挂了,你快点。”
林怀恩挂断电话,又踩下了油门,帕拉梅拉加速,在夜幕中向着葵青港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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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青港位于香岛西端,是全球最繁忙的集装箱港口之一。即便是凌晨时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探照灯把整个港区照得如同白昼,龙门吊的钢臂在夜空中缓慢移动,集装箱被一个个吊起、平移、放下,节奏稳定得像一台永远不会疲惫的巨型机器的脉搏。柴油发动机的低吼、金属撞击的闷响、对讲机里粤语和普通话混杂的指令声,以及海水拍打防波堤时有规律的哗哗声混在一起,构成葵青港独有的深夜背景音。
林怀恩将车开到六号码头的外围,根据导航,在一个颇为偏僻的卖二手车的停车场看到了蒋书韵。这里的二手车场跟电影里的那种亚美利加废车场有点像,一排接着一排老旧的二手车就像是快要死去的甲壳虫,在里面挤成一团。这样应该全是在等待清关的二手车。
而此刻蒋书韵正靠着那辆smart的车门边,像是在无聊的吹着海风,又像是正等待着什么的孤独旅人。
看到帕拉梅拉的灯光扫过来,蒋书韵抬起头,站直了身体,把手插进了防晒衣的口袋里,凝视着他微笑,动作很随意,仿佛是深夜约在便利店一起吃泡面的最佳损友。
很奇怪,蒋书韵给他的感觉确实是朋友大过老师大过恋人。
林怀恩停好车,向着蒋书韵走了过去。四月底的香港已经入夏,海风裹着潮湿的暖意从码头方向吹过来,把她的碎发黏在额角。她用手背拨了下散乱的秀发,微笑着说道:“十三分钟四十九秒,开的挺快的嘛,林董,不愧是知名快车手。”
“那也是因为有人掐表掐得比测速器还准。”他笑着说,“毕竟有人急着见我,我不能让她等久了。”
“谁?谁想见你?”蒋书韵四下张望,故作惊讶地说道,“谁想见你我怎么没看到。”
林怀恩走到蒋书韵面前,微笑,随后靠近她的肩头低声说:“别找了,蒋书韵女士,那个嘴上不承认,却已经把床单换新的女人就在这里呢。”
他也不知道蒋书韵有什么特殊爱好,又或者懒,每次修炼,她都会换上新的床单,还会换上不同的图案和花色。
“我那是为了修炼。”蒋书韵没好气地低声说,“要不是贪那点增加的功力,鬼才和你上床呢。”
“那刚好,你是鬼。我是魔,我们两个组合起来就是魔鬼。”
“还黑白双煞呢?”蒋书韵白了他一眼,收起玩笑的语气说道:“何所长正在保安室里通过监控和无人机盯着港口。这次他们送来的货柜很隐蔽,直接从复宁通过水路直送香岛。如果不是提前有预警,盯紧了所有从滇南过来的货柜,这种一路都有正规手续的货,很难查到。”
他点头说:“既然查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