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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仿佛是为了用自己的行动,来讥讽神圣泰拉如今的现状一般。
参与到叛乱中来的九头蛇们,精准地挑选了整个贝坦加蒙行将日落之际,向守军们的要塞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
对于一场突然袭击来说,这不是一个完美到会让防御者们猝不及防的时刻——但同样不会是一个最糟糕的时刻。
贝坦加蒙星系的恒星,那颗曾照耀过这个世界上的数百万人、曾亲眼见证两位人间之神以命相搏的太阳,此刻,正缓缓地沉入到破碎的地平线。
身为整个星系中,也许唯一一个不会为这场人类所掀起的战争困扰的存在,它所投下的也早已不再是灼热且温暖的光芒,而是在贝坦加蒙漫漫黄沙的遮蔽下,如破碎的金片般,显得意兴阑珊的余烬。
这些如金色容颜般蔓延的丝绸,轻柔地抚摸着贝坦加蒙的荒原上,那连绵不断的战争疤痕——扭曲的金属残骸、巨大的弹坑、玻璃化的土地以及堆积如山,却来不及清理的尸骸,都染上了一层悲怆的血红色,被永不停歇的狂风,一路席卷入血色的大气层中。
最终,它们都将化作将整个世界拖入阴暗冰冷的血色沙暴,带着一种硝烟、血腥和死亡的铁锈味,这刺骨的风掠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如同亡魂呜咽般的低啸。
哪怕是最勇猛无畏的战士,当他蜷缩在那些尚且保存完好的要塞城墙之后,聆听着连绵不断的狂风,如从地狱中爬出,向他索命的恶鬼一般,拍打在厚重的钢铁城墙上时,那早已饱经风霜的肌肉,也会不自觉地蜷缩在自己同样冰冷的盔甲里。
这个时候,他也许会想起自己的家乡,想起那些已经许久未见的亲人,以及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他们早已在战场上,化作一抔黄土。
当一个又一个诸如此类的记忆如同钻出肉体的蠕虫般,开始啃噬他被战争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灵魂时,某些改变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
而当成百上千个像这样的,从战争中勉强逃得一命的士兵,蜷缩在同一个要塞里面的时候——事态的发展,将会超过任何一个经验老到的指挥官的预料。
而这就是中央要塞如今的现状。
这是整个贝坦加蒙防御网络的核心,由原体罗格多恩亲自规划建设的不陷堡垒,足以抵抗住原体们天际浩劫的黄金坚城,一位基因原体曾经的指挥部,一位基因原体如今的桥囚笼,以及另外三位原体志在必得的胜利目标。
而在这一刻,它的坚不可摧,正在被某种来自于城墙之后、某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脆弱所慢慢地腐蚀着。
这座由禁军、太空野狼残部、帝国之拳的钢铁意志以及数量锐减但依旧死守阵地的凡人辅助军构成的最后堡垒,在暮色中,如同一头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的巨兽,沉重地喘息着。
它沉浸在一系列令人悲伤的情感中。
绝望。
孤独。
茫然。
还有疲惫。
这是弥漫在每一道防线、每一个守军灵魂中的主旋律。
禁军的赤金甲胄依旧闪耀,但他们的动作间却失去了那份行云流水般的完美流畅,反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迟滞。
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但是需要守卫的区域却又着实太大了。
当他们在一个又一个哨所、沙地和小规模战场上疲于奔命,抵抗并阻击那些神出鬼没的九头蛇士兵的时候,缺少了帝皇的指挥和引导,即便是这些不可战胜的黄金武士,也将逐渐陷入疲惫和钝化的陷阱。
而在他们身旁,那些幸存的太空野狼战士身披着他们银灰色的动力甲,其上布满了凹痕与焦黑,许多人的脖子和脑袋上都还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影月苍狼们留下的“礼物”。
这些黎曼鲁斯之子,他们眼中芬里斯的野性之火尚未熄灭——那是原体倒下的噩耗,也不足以击垮他们坚强的灵魂,但他们的呼吸声却因为逐渐透支的体力,和失去太多兄弟的沉重而显得愈发压抑。
战争不是一项感性的事物,它从一开始便是一门再理性不过的学科。
当芬里斯上的战士们,只能倚靠着他们残破的掩体,听着他们沉重的喘息声,在冰冷的暮色中凝结成一道道白雾的时候,哪怕他们再怎么心怀战意,也无法像先前几天那样,无坚不摧了。
同样陷入这种困境的,还有那些总是沉默寡言,却从不逃避任何一场战斗的帝国之拳。
他们亲手搭建的防线依旧严谨,足以在原体所掀起的浩劫中幸存,但其上却已经有太多处的破损,来不及完全修复了。
就像这支军团本身一样。
黄色涂装的战士们沉默地坚守在岗位上,但紧握爆弹枪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透露出强弩之末的紧绷,在他们的通讯频道里,求援和弹药告急的信号此起彼伏——但能够给予的回应却早已寥寥。
而当禁军和阿斯塔特们,都已深陷如此绝境的时候,那些追随他们从前线撤下来的凡人辅助军,除了一身伤痕外便已别无他物,情况更是自不必说。
每一座堆满尸体的战壕里,都已经被彻底的绝望所笼罩。
士兵们蜷缩在冰冷的掩体后,眼神空洞,布满血丝的脸上,只有麻木的求生本能,还有不敢陷入沉睡的恐惧。
他们的重武器损毁严重,仓储和物资大多见底,士气则如同风中残烛,全靠对帝皇的信仰和对身边战斗兄弟们的依赖,在苦苦支撑。
为了曾经发下的誓言,这些凡人士兵依旧能够镇守战线,但即便是最乐观的阿斯塔特也不敢保证,他们能否承受住九头蛇或其他叛徒军团的下一次猛攻。
而新的考验不会来得太晚。
正当要塞中的军团,都在因为战争的消耗而变得愈加疲惫、脆弱,且迟缓的时候,在那些不被重视的外围防线中,由摇摇欲坠的传感器阵列、匆忙布设的雷区和少量警戒哨组成的观察阵地,也在暮色的掩护下显得愈加脆弱。
他们是顶在最前方的力量,也是被战争削弱最严重的区域。
哨兵们努力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试图穿透那越来越浓的血色烟雾,但极致的疲惫和绝望已经模糊了他们的双眼,将他们拖入死寂与疲惫的临界点之中。
在越来越支撑不住的双睑下,在越来越昏暗的荒原上,在越来越绝望的内心中。
他们看不见那些正在鬼鬼祟祟、从阴影与裂缝中钻出来的东西。
他们看不见那些在深邃的夜色之下,会让一切重归沸腾的导火索。
而当他们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
已经太迟了。
没有震天的战吼,也没有冲锋的号角。
九头蛇们唯一的准则就是沉默,就是出手那一瞬间的速度。
数以万计的幽绿色身影,如同瘟疫般,从大地的褶皱、巨型残骸的阴影中,汹涌而出。
他们的动力甲涂装是阴险的幽绿色,上面爬满了阴谋与背叛的符号,他们的动作迅捷、无声、致命,如同早已潜伏多时的掠食者,终于等到了猎物最虚弱的时刻。
再一次的,欧米茄亮出了他的毒牙。
最一开始的进攻,便极度精准而狠毒,没人知道那些效忠于欧米茄的战士,到底为此而谋划并排练了多久?
外围的传感器阵列在定向电磁脉冲下瞬间瘫痪,成为事实上的瞎子,警戒哨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警报,就被精准的狙击光束或鬼魅般摸到近前的渗透者小队一一清点,而刚刚布下的雷区,则是被灵能探测和突击工兵以令人咋舌的效率迅速扫清——当欧米茄军团肆无忌惮地穿过了这些原本的杀戮场时,那些负责防守的战士只能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还以为这是他们自己的疏忽。
而直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直到九头蛇的进攻已经蜕下了第一层血淋淋的皮,在夜色下散发着不祥的光芒的时候。
凄厉的警报才终于刺破了堡垒的沉寂。
带着迟来的惊恐,余下的哨兵们向要塞后方传来了他们受袭的消息。
然而这已经太迟了。
他们既然没能在毒蛇扬起头的那一刻,用利刃将它的七寸斩断,那么当九头蛇露出毒牙的时候,将没有人能够在这头再世的海德拉面前幸免于难了。
叛乱军团的先锋——装备喷气背包的突击队和迅捷如风的悬浮摩托集群——如同一道深绿色的死亡洪流,瞬间淹没了那些摇摇欲坠的第一道防线。
爆弹枪的嘶吼、链锯剑的嗡鸣、能量武器灼烧空气的尖啸瞬间取代了暮色的死寂,仓促应战的守军,无论是疲惫的凡人,还是伤痕累累的阿斯塔特,在九头蛇们蓄谋已久、以逸待劳的猛攻下,如同麦秆般被成片收割,防线如同腐朽的堤坝,在洪流的冲击下层层崩溃。
来不及汇报,来不及抵抗,来不及重新组织起部队,当要塞核心指挥室的通讯频道瞬间被绝望的告急声所淹没的那一刻,在全息战术沙盘上,代表外围防线的蓝色光点接二连三地被汹涌的绿色浪潮所吞噬。
紧接着,就是那些部署在更后方的、准备在防御作战中起到阻击效果的小型要塞,他们是第一批能够组织去抵抗的人,但还没等疲惫不堪的凡人士兵涌进他们的岗位,整座要塞变得一阵没来由的隆隆声响中,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股铺天盖地的绿色浪潮,没人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出现的,也许是利用灵能的力量凭空传送了过来,又或者是如鬼魂大军般从地底的深渊中直接杀出。
但无论如何,重型爆弹和激光炮的轰击开始在巨大的要塞城墙上凿出火花和凹痕,当九头蛇的重型单位——掠夺者坦克和犀牛运兵车——鬼知道它们是怎么运过来的——在阿斯塔特步兵掩护下开始抵近,并准备发动一轮毁天灭地的冲锋时。
匆匆赶到指挥沙盘前的盾卫连长,就已经知道——除非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否则他绝对无法守住这第二道防线了。
他手头上的兵力早已捉襟见肘,而欧米茄所带来的力量则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这位叛乱的九头蛇之主,似乎准备将他的一切希望和野心,都寄托在这次大胆的、并已经用前一场战斗做出准备的最后攻势中。
他带来了远超过守军的精锐。
当贝坦加蒙的暮色逐渐被天际线所吞没的同时,在中央要塞的外围区域,九头蛇军团幽绿的死亡浪潮,也开始拍打在最后堡垒那摇摇欲坠的城墙上,而且每一股都比之前的那一波要更加宏大,更加不可阻挡。
九头蛇依旧在增兵,每一波刚刚出现在地图边缘的、闻风而来的欧米茄的追随者,他们的数量都远远超过盾卫连长手中现在能够调动的所有增援兵力的总和。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能够抵挡住的战斗。
欧米茄抓住了一个最好的机会,他抓住了贝坦加蒙最后的精华力量,为了能够斩首战帅在战场上损失惨重,而同样折损大半的前线主力部队,还没来得及彻底返回的时机——这就导致了最终堡垒陷入了一段极其短暂的,无兵可用的时间。
而这,也造就了九头蛇们绝对的优势。
跟着上一次进攻打出的缺口,他们可以轻松地涌入要塞的内部——而这一次,也许没人能够再阻止他们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指挥室。
但这股潮水并未淹没盾卫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