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有些好奇——真的只是好奇。”
一个更加丝滑的声音说道,他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后方耽于享乐的权贵,而不是总在前线磨砺的战士。
“当然,更主要是因为,我的秘密典藏正缺少这样一颗新鲜的宝石。”
“所以,你能告诉我,亲爱的——你参加的那场行动,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吗?”
“你们距离成功还有多远?”
“……你想问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第二个声音,也就是更像战士的那一个,反问道。
而第一个声音显得有些迟疑。
“别这么看我,亲爱的,我只是想知道黑暗王子到底还有多少耐心?”
“毕竟我们都知道,那个最受黑暗王子的宠爱的、一早便在祂的右手旁得到了专属于自己的位置的、我们注定的皇后和女王——似乎对于她自己的宝座向来不感兴趣。”
“所以我想,也许……只是也许,我猜黑暗王子可能会选择放弃——在未来的某一天?”
“……”
他的同伴沉默了,这次的时间要更长。
“你指的,是那个银发的?”
“没错,亲爱的,那个银色的女王,受诅咒者的血脉中还有比她更加独一无二的吗?”
她?
这个过于标志性的名词,让门扉外的荷鲁斯的眉头不由得跳动了一下。
但还没等他思考些什么,就被门扉另一侧猛然暴起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不要命啦!”
那是第二个声音,那个更加干瘪、听起来参与了伟业的战士的声音,但是这一次,他的腔调显得更加急躁,甚至恐惧——仿佛害怕自己被同伴的愚蠢所牵连。
这一声大吼,不止是门外的荷鲁斯,就连门扉内的另一个柔和的声音也被吓了一跳。
“不不,别这么暴躁,亲爱的,我们之前不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我承认,那位银发女王的确很受宠,黑暗王子对她的痴迷,甚至要胜过那位花园之主对于巴巴鲁斯人的爱,但我们都知道,享乐之主并非一个专情的人。”
“谁知道祂哪一天会移情别恋呢?”
“哼!”
这个优柔寡断的问题,在那个干瘪的声音面前,只得到一声不屑的闷哼。
“那我最好提醒你,朋友,也许有一天黑暗王子真的会移情别恋,但在此之前,你最好别表露出相同的态度——尤其尤其不要在黑暗王子本尊的面前,提这句话。”
“……为什么?”
“因为就像你说的,进展很不顺利——但黑暗王子却依旧不愿意松手。”
“祂做梦都想让祂银发的新娘回到祂右手边的位置上,祂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久到祂已经有些疯癫——并乐在其中了。”
“祂很久没有疯癫过了。”
“对,但这次格外严重。”
“还记得阿姆纳克吗?”
“哦,谁会忘记它。”
那个更丝滑一些的声音愉快地应和着。
“勇猛的阿姆纳克,万军之主,我们所有兄弟中,形态最完美的那一个——也曾是最受黑暗王子宠爱的那一个。”
“嗯,不过……距离我上次见到它,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没错,很久,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个丝滑的声音,因为这个问题而陷入沉默——和门外的荷鲁斯一样,他知道接下来的答案不会非常美妙。
“为什么,亲爱的?”
“因为那个愚蠢的阿姆纳克,同样是参与追捕的人员之一,而这一次,那位银发的女王在那个可悲的小丑之神的协助下,又一次逃出了黑暗王子的怀抱——之后,阿姆纳克,做出了它此生最愚蠢的一件事情——它来到了黑暗王子的面前,提议放弃这次漫长、枯燥又毫无收获可言的追捕。”
“嘶……天呐……”
“是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朋友。”
“阿姆纳克一向不怎么聪明,但这一次他却显得格外愚蠢。”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当时正在气头上的黑暗王子对他施加了怎样的惩罚,和阿姆纳克遭遇的相比,昔日的假面舞者所遭受的惩戒简直微不足道,还不如海滩上的一粒沙子。”
“也许在五千年、一万年,或者永远,你都再也见不到阿姆纳克那骄傲的身影了。”
“……它死了?”
“不知道,没人敢问,我们只知道它被暴怒的黑暗王子拖进了亚空间的最深处。”
“所以,相信我,如果你不想落得和阿姆纳克一样的下场,那就别问这种蠢问题了。”
“是的,我们总是失败,那位银发的女王本身就是一位很狡猾的家伙,她很擅长对黑暗王子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勾引,又会在关键的时刻弃祂而去,和那个可悲的小丑一起,逃往亚空间中更混乱的角落。”
“很难说黑暗王子对于这种若即若离的过程感到痛恨,还是乐在其中。”
“但祂始终没有放弃,我很确定这件事。”
“祂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将那位银发女王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已经不再是一种单纯的执念了,而是一种比执念更强大的存在,几乎就要凝固成实体了。”
“所以,我很确信,黑暗王子永远不会放弃的——因为有几次祂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那个灵族小丑的牵扯和命运使然,还有黑暗王子的那几位兄弟在背地里的暗算,祂几乎就要抓住银发女王白花似的臂膀了。”
“不过,祂还是扯下那银发女王的鲜血。”
“说真的,我从未感受过比那些鲜血所散发出来的气味更加美妙的东西——那受诅作者所创造出来的,名为基因原体的怪物,着实令人迷醉。”
“所以——追捕还会进行下去?”
“对,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现在双方都陷入了僵局——黑暗王子动用了祂全部的力量封堵了每一个出入口,无论那位银发的女王和灵族小丑再怎么努力,他们在短时间内,也无法返回到现实宇宙中去。”
“但另一方面,亚空间本身,实在是太广袤了,而现在又是前所未有的乱世。”
“如果他们只是一味想要躲藏的话,即便黑暗王子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无法总是追逐和围堵到他们,那位银发的女王甚至可以将她的那些子嗣偷偷送回到现实宇宙中——那些子嗣原本是她的软肋,如今数量却在飞速减少。”
“她已经送走了整整三分之二,像是抛洒雨水一样,将他们抛洒在银河的各个地方。”
“黑暗王子没有管吗?”
“没有,祂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就连对于这场战争本身的关注,都在削弱,也许,除非那位银发女王,重返现实宇宙,届时,黑暗王子的视线才会跟着,一块移动过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兄弟,我想说的是——我们的主人就没有想过,除了那个银发女王之外,祂还应该有一个备用选项吗?”
“花园的主人已经将那个巴巴鲁斯人,牢牢握在了手中,而那个水晶迷宫中的大窜变者还在挑剔着他想要的东西,至于血神,没人在乎那个失败者是怎么想的,但黑暗王子不应该这样——除了银发女王之外,祂不是还钟情于另一个银发之人吗?”
“你想说那只凤凰?”
“没错,他也很适合,不是吗?”
“而且,只要黑暗王子略微出手,就不可能失去他——它是一张稳定的票。”
“不,这你就想错了。”
那个干瘪的声音笑了起来。
“那只凤凰的确也是黑暗王子的目标,而且无论银发女王这边是否会得手,黑暗王子对这只凤凰,都是势在必得的——谁会不想着再多得到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