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看到她两秒吗？”
西西弗朗站在“黄昏号”陆行舰的顶层甲板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语气里满是遗憾。
“是的。”
鲍尔站在他旁边，正在最后一次检查数据终端上的同步连接状态。
航天井底部的电磁弹弓不是什么慢吞吞的化学推进器，在极短的距离就能赋予物体极高的动能。
在那一瞬间，“维多利亚号”会在零点几秒内直接突破音障，并在离刚脱离井口的位置达到逃逸速度、
加上扎伊斯星此时正处于低气压带控制下，云层高度极低。
在人类的视觉残留反应过来之前，这艘船就已经一头扎进了厚重的辐射云层里。
“两秒都算多的。”鲍尔补充了一句，“如果天气不好，可能只有一秒。”
“不用担心看不见。”
旁边传来一个充满了骄傲、带着点神经质的声音。
霍津抱着双臂，昂着头，下巴抬得高高的。
“小六会在卡门线附近进行第一次主引擎点火。”
“卡门线附近，大气极其稀薄，主要是氮气和游离的氧原子。”
“当大功率等离子引擎喷射出的高能粒子流撞击这些气体分子时，会发生剧烈的电离反应。”
霍津瞥了西西弗朗一眼，继续解释道：
“到时候，我们不仅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蓝紫色光点。”
“因为氙离子和氮分子的激发光谱特性，甚至可能会形成一个覆盖半个半球的‘人造极光’现象，别说我们这里了，整个荒原都能看得到。”
“那将是这颗星球有史以来最壮观的景象。”
现在是夜晚时分，霍瑞森堡内部已经被完全清空。
所有的路灯都熄灭了，只有远处的科考塔顶层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安迪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正在跟小六进行最后的数据握手。
而在霍瑞森堡的外围，龙门内侧。
黄昏号舰队的八艘陆行舰围绕霍瑞森堡排开。
甲板上挤满了人。
除了深空工业的员工，还有黄昏号原本的船员，以及那些刚刚投诚过来的军阀代表。
大家都在聊天，声音嘈杂，混合着兴奋和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钟的指针指向八点整的那一刻。
“嗡——”
一股穿透力极强、能够引起骨骼共振的低频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响起。
所有人都闭嘴了。
这是电磁弹弓充能的声音，数万亿千瓦时的电能正在超导线圈中奔涌！
虽然从荒原上看不到航天井的景象，但蓝色的光线还是从那些工业建筑群的缝隙里泄露了出来。
光芒如此强烈，甚至照亮了半个夜空，把周围的世界染成了诡异的电蓝色。
“机魂……机魂醒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算上伽马-9在内，801个机械教技术神甫，在这一刻做出了整齐划一的动作。
他们立刻点燃了怀里的便携式香炉，浓烈的熏香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赞美欧姆弥赛亚，赞美开拓天使！”
“神圣的齿轮开始转动，伟大的活塞开始轰鸣！”
“愿机魂的怒火烧尽一切虚空之敌！”
机油佬嘴里念着最神棍的祷词，身体却很诚实。
好吧，他们完全没有闭眼祈祷！
反而一个个把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有人还默默启动了义眼的录像功能。
开玩笑！
这可是准黄金时代级别的星舰发射！
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能亲眼目睹这种级别的工业奇迹，谁闭眼谁是傻逼！
嗡鸣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啸叫。
地平线上的蓝光亮度来到了最大，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紧接着，地面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那蓝光的中心，一艘漆黑的巨舰，腾空而起。
（图“维多利亚”号荒星级战列巡洋舰，深空工业旗舰）
它太快了！
快到之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它没有任何尾焰，完全依靠电磁弹弓赋予的恐怖初速，像是一枚黑色的子弹，瞬间击穿了云层。
直到它消失在视野中，巨大的音爆声才迟迟传来。
“嗡——！！！”
空气被撕裂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有些体质弱的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
霍津说得对。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数到七秒的时候。
原本漆黑的星空深处，突然亮起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点。
光点迅速扩散。
颜色以蓝色为主，紫色和绿色分层交织。
一团覆盖了数百公里范围的人造极光，在黑暗中猛烈炸开！
它照亮了整个扎伊斯的夜空，把荒原映照得如同白昼。
极致的美丽，代表着文明与科技巅峰的宏大叙事，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噗通。”
伽马-9直接跪下了。
紧接着，八百个机油佬全部跪下了。
他们看着天空中那团绚烂的极光，浑浊的机油顺着义眼流了下来。
“神启啊……伟大的神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