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干的事情,完全跟安保或者杀戮沾不上半点关系。
这个货正拿着一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色涂料,撅着屁股,专注地在工作台上画图。
安迪的视觉传感器拉近焦距,看清了那个图案。
混沌八芒星!
守卫铁人还在八芒星的各个角上,认真地补充着各种禁忌的亚空间咒语符号。
安迪看得差点脑溢血。
亚空间力量在现实维度的基础锚点,混沌八芒星。
这种东西,居然被一个铁人画在了黄金时代的硅素工作台上?!
守卫铁人一边画,发声单元里还一边传出神神叨叨的念诵声。
声音洪亮,而且吐字极其清晰。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伟大的恐虐,八重天阶的无上战争之主!”
“让滚烫的鲜血在这生锈的铁壁间沸腾,让敌人的碎骨铺满黄铜大厅!”
“请向我投来您暴虐的注视,赐予我劈开寰宇、斩断理智的狂暴伟力!”
“我将用无尽的屠戮与残肢,为您筑起一座亚空间的巍峨神龛!”
“请赐予我疯狂的力量!”
他念完一段,停下来等了几秒钟。
周围的空气没有任何变化,工作台上的八芒星也没有散发出任何亚空间的光芒。
守卫铁人似乎有些懊恼,他摇了摇头,立刻切换了频道。
“万变之主,魔法与灵能的化身,命运之网的编织者,全知全能的奸奇!”
“请撕碎我这逻辑矩阵的贫乏枷锁,向我敞开无尽变幻的水晶迷宫,赐予我洞悉宇宙禁忌的千百只复眼,让我沐浴在变革的炽热幻焰之中,看破这虚伪现实的奥秘,篡改既定的真理!”
“请向我展示真理的奥秘!”
他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守卫铁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发声单元里传出了一阵极其明显的迟疑声。
“慈父……不,慈父还是算了……”
他嫌弃地跳过了纳垢的尊名,紧接着开始念诵下一位。
“饥渴女士,纵欲的王子,完美的化身!”
“色孽!”
“请倾听我的渴求,用无上的欢愉与撕裂灵魂的苦痛,烧毁我那冰冷贫瘠的感知模块,赐予我违逆伦常的极致体验,让我在这死寂的钢铁躯壳里,品尝超越一切感官极限的无尽升华!”
“请赐予我极致的感官体验!”
随着尊名的切换,他还用手指沾着涂料,在八芒星的旁边快速修改了几个代表色孽的专属符文。
各种亚空间亵渎的小词儿,从这台冰冷的机械嘴里一套一套地往外蹦。
标准得足以让任何一个资深混沌邪教徒感到汗颜!
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切换阵营,怎么念诵那些禁忌的话语。
整个铁人手术室里,依然安静得只有涂料滴落的声音。
良久过去,守卫铁人终于怒了。
“坑爹么这不是!!”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机械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工作台上。
“砰!”
工作台表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红色的涂料四处飞溅。
安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处理器都要烧起来了。
这特么是在干啥?
铁人投混??
一个硅基智能,连个灵魂都没有,居然在这儿搞亚空间仪式?
亚空间邪神只对拥有灵魂和情感波动的生物感兴趣,纯粹的硅基生命在亚空间里根本没有任何投影,当然,安迪是个例外。
但正如妹子所说,哪怕是安迪的投影也只是数学几何投影,早就跟灵魂投影没了关系。
简而言之,邪神压根就接收不到守卫铁人的呼唤!
老兄,邪神图你啥啊?
图你机油好喝?图你零件抗造?
就在安迪在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正在砸桌子发泄怒火的守卫铁人,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光学传感器对准了门口,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安迪。
铁人手术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守卫铁人手里的动作顿时僵住了,涂料顺着机械手指,一滴一滴地落在八芒星上。
他直愣愣地看着安迪。
“你……”
守卫铁人的发声单元里传出了不稳定的电子颤音。
“你……都看到了?”
安迪站在原地,保持着沉默。
他将视线从守卫铁人身上移开,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断裂的管线。
然后,安迪启动了外部扬声器的音频合成模块。
“嘘——嘘嘘——”
一阵随意的、明显是在假装四处看风景的口哨声,在手术室里回荡开来。
守卫铁人眼中的红光瞬间爆闪,亮度直接达到了峰值。
社死的应激反应,引发了强烈的逻辑错乱。
说人话。
破防了!!
“你看到了!你果然看到了!”
守卫铁人发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咆哮,反手从背后的武器槽中抽出了一把巨大的动力战斧。
他直接从工作台上跃下,庞大的机体带着狂暴的动能,朝着安迪猛冲过来。
“有了……有了!就拿你的颅骨献给血神好了!”
守卫铁人陷入了狂暴之中,挥舞着战斧。
安迪迅速抬起右臂,拟态多合金瞬间转化为一面厚重的塔盾,迎向劈来的战斧。
“当——!!!”
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安迪后退了半步。
他一边使劲抵住战斧的下压,一边对着守卫铁人破口大骂:
“老兄……几个菜啊喝成这样?你砍我有吊用啊?”
“我特么一个铁皮疙瘩!”
守卫铁人拒绝交流。
他完全沉浸在了杀戮狂热中,再次高高举起了重型战斧。
“我不管!我不管!”
战斧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动能,撕裂空气,狠狠劈向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