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舷偏转三度！二号宏炮阵列手动锁定！”
“左侧那一群乱飞的苍蝇给我打下来！”
“开火！”
钴蓝世界深处，高能射线和爆炸火焰点燃了虚空。
“空洞号”报应级战列舰的舰桥内，警报声响成了一片。
内务大贤者盖特站在主控台前，疯狂微操，机械触手几乎抡出了残影。
他现在已经不指望手底下负责火控的数控匠了。
这帮废料，反应速度太慢了！
盖特直接动用高阶权限越过了火控终端，将几组关键的宏炮阵列接入了自己的核心处理单元。
整个舰桥的温度都在飙升，
盖特背后，冷却格栅向外狂喷白色的高压蒸汽。
战列舰侧舷上，宏炮炮管在一阵阵机械轰鸣中，喷吐出刺目的火舌。
几百吨重的实体炮弹跨越虚空，剧烈的金属殉爆光芒亮起。
五架在虚空中高速穿插、试图逼近战列舰护盾盲区的飞行器，当场粉碎。
“解决。”
盖特瞥了眼反馈数据，总算感到了一丝舒畅。
干掉这种烦人的小东西，对目前的战局有着不可估量的战术意义。
这些飞行器在虚空中神出鬼没，机动性完全不符合帝国空气动力学和质量惯性。
实际上，它们根本不是什么常规意义上的战机。
而是【战争无人机】！
盖特非常确定这一点。
几天前的一场遭遇战中，一架这种飞行器因为受损，失去了动力，漂浮在虚空里。
盖特立刻下令，用牵引光束把它拉过来，亲自带人上去进行了拆解。
结果拆开一看，里面连个驾驶舱都没有！
没有维生，没有抗压，更没有什么经过脑叶切除手术、身上插满管线的机仆。
所有的空间全都被高能电池组、武器激发线路，以及一套盖特根本看不懂的逻辑核心填满了。
盖特当时看着这一切，电子义眼里满是震惊与贪婪。
不依赖生物湿件、完全靠数据链路进行独立判断的战争兵器……
果然跟传闻中一样，技术底蕴太深厚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技术，盖特现在的处境才如此狼狈。
钴蓝世界。
传说中那位伟大的人类英雄，太阳领主。
马卡里乌斯，他那场席卷半个银河的十字远征，最终的落脚点就在这片星域。
这里承载了太多的历史厚重感和远古秘辛。
在过去八个月的时间里，盖特的日子过得不可谓不充实。
自从舰队驶离了“太阳领主号”行商浪人办事处，脱离了“异教群星”范围后，舰队大多数时间里都在围绕着钴蓝世界周边的几个重要坐标点进行遥测和勘探。
八个月的收获，可谓是盆满钵满。
盖特在那些死寂的荒星和废弃的巨构体遗址里，成功发掘出了一大批价值连城的远古遗物。
光这些东西运回铸造世界，盖特这个“内务大贤者”的含金量就能再往上提好几个档次。
不仅如此，舰队还意外发现了两个中等规模的太空死灵墓穴世界，蛰伏在恒星阴影里。
盖特是个极度务实的人。
打扰太空死灵睡觉？主动去捅马蜂窝？
脑子进水了才会干这种蠢事！
盖特立刻下令舰队保持绝对静默，关闭所有主动探测源，绕了过去。
他仅仅在航行日志上打上了标记，没有任何冒进的举动。
就这点兵力，去惹排骨精，嫌自己报废得不够快吗？
在收获了这批远古遗物后。
盖特本意是见好就收。
他只想立刻掉头，调整航向，全速返航！
扩区之旅的任务KPI已经超额完成了。
盖特拿到的成果，足够他回去堵住所有政敌的嘴。
落袋为安，才是欧姆弥赛亚的真理！
更何况，他也不是非得给铸造将军那边一个交代。
虽然铸造将军权限等级确实比盖特要高一级。
但在行政架构和实际权力版图里，盖特其实并不怎么虚他。
盖特在卡利西斯星区经营了这么多年，雷斯铸造世界半数以上的产业簇群、物流节点，以及跟总督府的利益交换渠道，全都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他盖特在这块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地打点关系。
雷斯铸造世界怎么可能有今天的繁荣？
铸造将军想动他，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对付他，盖特大可以敷衍了事。
但盖特还是走不了。
他真正害怕的，是雷斯铸造将军背后站着的那个东西。
贝利撒留·考尔。
活了一万年的技术暴君，掌握着机械方舟舰队的老怪物。
考尔，他才是真正完全不讲政治规矩、只看重技术成果和远古遗物的老变态！
要是盖特现在拍拍屁股滚蛋了，铸造将军肯定会把报告递交上去。
大贤者一旦查阅时间戳，发现盖特连“开拓之王”王朝的核心遗产都没摸到就跑路了，绝对会亲自过问此事！
到时候，就算盖特在卡利西斯星区有通天的本事，在考尔面前也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拆解读取记忆的劣等零件！
没法跟大贤者解释啊！
换句话说，哪怕盖特想压下舰队强行返航，他也做不到。
因为舰队里还有一批混账东西！
卢修斯机械修会。
他们带了自己的巡洋舰和护卫舰入伙，火力不容小觑。
打，打不得，骂，骂不听。
他们认定这次任务是欧姆弥赛亚降下的无上试炼，不拿到圣物死不回头。
盖特每天都要把铸造将军骂上几万遍：
“核心电路漏油的傻逼！”
“你特么绝对是脑子被劣质冷却液泡坏了！”
“要是你不为了贪图那点舰队油费、不为了在火星高层面前卖弄，非要自家舰队里硬插进来卢修斯的疯狗，现在哪还有这么多破事！”
盖特早就带着满载的歌利亚船，舒舒服服回到辛提拉，躺在豪华培养舱里，享受高纯度机油了！
造孽啊！
于是，在三个月前。
在卢修斯修会一次次近乎于兵变的抗议下，在考尔大贤者阴影的压迫下。
盖特无奈做出了妥协。
他终于下令，让空洞舰队结束了一系列打秋风行为，正式切入钴蓝世界。
盖特本人没什么战意，只想着进去随便转两圈，走一遍流程。
遇到危险马上撤，然后把时间戳往上一交。
看吧，我们尽力了，敌人火力太猛，我们只能保全咯。
完美无缺的借口。
但钴蓝世界的问题就在于，它太大了。
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审判庭给出的情报里，信誓旦旦地说这里有两颗蓝太阳。
结果空洞舰队进来后，根本找不到那两颗该死的蓝色恒星！
经过漫长且耗费大量能源的广域深空扫描。
盖特才终于弄明白这破地方是怎么一回事。
真正有两颗蓝太阳的那个星系，其实根本就不是钴蓝世界的主体！
人家是在钴蓝世界西部边缘，一个名为“赫卡忒星系”的地方。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赫卡忒裂隙”有一道相对稳定的亚空间航道尾巴，正好插在了这个星系里，扭曲周边引力场和光谱，最终形成了“双星”奇观。
而十字远征的真正终点，也就是那颗最具象征意义的“终焉星”。
其实是在赫卡忒星系的隔壁！
妈的！
盖特当时拿到这份测绘结果时，气得差点把主控台给砸了。
审判庭那帮黑狗给的都是些什么脑残情报！
连星系坐标和天体特征都能标错！
要不是盖特在出发前，力排众议，强行砍掉了“空洞号”侧舷宏炮炮管，连续列装了四套超大型广域鸟卜仪阵列。
“空洞舰队”要真信了审判庭那张破星图。
在钴蓝世界里转上个三五年，都不一定能搞清楚康斯坦丝·凡的遗产到底丢在了哪里！
绝对迷路到死！
下课！
他妈的，审判庭间谍全他妈给我下课吧！
等这次回去，不管耗费多少资源，盖特发誓一定要在总督面前参这帮黑狗一本。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