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菲卡半个身子挂在艾特努姆身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带着余下的十二名战斗修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艰难挪动。
喘息声粗重,混杂着绝望的味道。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样完全是在白费力气。
逃?能逃到哪儿去?
在敌后,他们无异于落入迷宫的老鼠。
天花板上,泛着绿光的监控探头,正在盯着他们。
异端现在没有追上来,根本不是因为他们跑得快,躲得好。
单纯是因为对方现在正忙着清理满地的尸体和废铁,暂时没空搭理他们罢了!
等到那边收拾完了,随便派几个人过来,他们这十几个残兵败将也就一梭子的事。
“神皇啊……”
莫里菲卡咬着牙,抬起有些颤抖的右臂,将爆弹手枪对准了一个监控探头。
她想把这只盯着她的该死眼睛打瞎。
“咔哒。”
扳机扣下。
一声空仓挂机的脆响。
没子弹了。
最后一发爆矢弹,早在五分钟前就被她射在了一台机械战士的胸甲上,然后连个火花都没冒出来。
更让莫里菲卡感到屈辱的是。
这个监控探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滋——”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收缩声。
探头竟然自动缩回了天花板的隔板里!
特么……这是在嘲笑我吗?!
莫里菲卡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她努力回想着这场战斗的始末,试图找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本次闪电打击,一开始明明很顺利的啊!
拿着长枪的那些机械大兵,虽然打人挺疼,但动作僵硬,战术死板。
在武斗神甫的掩护下,战斗修女和风暴兵配合默契,一度把战损比打到了漂亮的2:1。
眼看就能把桥头堡拉起来了!
然后。
拿着反器材武器的狙击手单位,出现了。
一眨眼的功夫。
“砰!砰!砰!”
几声巨响过后。
己方阵营里最能抗、最能打的武斗神甫,就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
清空了!
一个没剩,全变成了满地滚的废零件!
失去了武斗神甫分割战场,剩下的人就遭了大殃。
别说是那些一枪一个神甫的狙击手了。
就连那些之前被他们压着打的机械大兵,现在也成了无法逾越的梦魇!
撤退的路上,莫里菲卡在心里偷偷算过一笔账。
失去了武斗神甫后,他们这边的战损比,从2:1,瞬间崩盘到了1:20以上!
二十条人命,才能换掉对面一台基础型号的机械大兵!
一千名忠嗣风暴兵,一百名战斗修女,加上一千名护教军精锐。
足以踏平一个巢都的精锐力量。
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只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像丧家之犬一样在这里苟延残喘。
就在莫里菲卡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
“咚……咚……咚……”
前方的走廊拐角处,传来了另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转了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虚空武士”。
这台机体的装甲,比刚才打崩他们的狙击手单位还要厚重。
身上没有任何远程武器。
只提着一把无比修长,闪烁着暗黄色震荡光芒的合金太刀。
就这么单枪匹马,堵在了十二名战斗修女的面前。
“为了神皇!!”
修女们看到敌人,没有任何退缩。
她们齐声高呼着神皇的名号,抽出战术匕首,迎着虚空武士冲了上去。
没有退路可言,拼了!
但接下来的画面,让莫里菲卡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如果只是简单的残暴,莫里菲卡还能接受。
一刀两断、拦腰斩断、甚至爆头。
都是战场上司空见惯的死法。
但这个近战单位,它似乎没有想着要杀人!
“唰——!”
第一名修女冲到近前。
虚空武士侧身避开刺击,太刀贴着修女的手臂滑过。
“噗嗤!”
没有斩断手臂,也没有切开胸甲。
刀刃挑断了修女右臂的肌腱!
连骨带筋,直接剥离!
“呀啊——!!”
修女惨叫一声,武器掉落在地。
虚空武士没有补刀,反手一刀,又挑断了她的腿筋。
修女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痛苦地翻滚。
第二名。
第三名。
第四名……
十二名战斗修女。
在这台虚空武士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
它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部位,只挑断手脚的肌腱!
不杀你。
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廊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修女们在地上扭曲、翻滚。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对精神的极致摧残!
“异端!!我杀了你!!”
莫里菲卡目眦欲裂。
她一把推开扶着她的艾特努姆,单手举起链锯剑,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发疯一样冲了上去。
“死吧!!”
链锯剑带着狂暴的动能,劈向虚空武士的脖颈。
“当——!”
第一招,虚空武士随手一格,架开了链锯剑。
“当——!”
第二招,虚空武士反手一挑,刀刃在莫里菲卡的腿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让她重心一晃。
“当——!”
第三招。
太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了链锯剑的护手缝隙。
手腕猛地一翻。
一股巨大的扭力传来。
莫里菲卡只觉得虎口剧痛,手一麻。
“哐当!”
链锯剑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然后,她发现……
自己的手,使不上劲了。
虚空武士收起太刀,冷漠地看着站在原地、双手空空的战斗修女连长。
就这么看了两秒。
然后,大概是觉得她已经没有威胁了。
武士直接无视了她,提着刀,迈过满地的修女,走向了站在最后面的艾特努姆。
艾特努姆看着逼近的虚空武士,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爆弹手枪。
艾特努姆要饮弹自尽!
哪怕是死,也不能落在这种残忍的异端手里,忍受断手断脚的折磨!
但他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