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喀琉斯立刻否认。
“亚历山大说的没错,这种武器只适合小队作战或者单兵作战时使用。”
“其上不可接触者的干扰性所产生的弊端实在是过于严重了,如果是在大规模作战,尤其是在与阿斯塔特和凡人的混合作战中,大量使用,极有可能给我方的阿斯塔特和凡人友军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
“这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另一位禁军似乎有些不解——他并不觉得那些阿斯塔特和凡人受到影响有什么问题,反正他们从未指望过这些人。
而阿喀琉斯只是看了他一眼,胸口处的银鹰闪烁着一道光芒。
然后,这位禁军连长顿了顿,给出了一个让他的同僚能够更好接受的结果。
“这会影响到我们的作战效率。”
“这种从不可接触者身上精炼出来的杀伤性物质,对于那些阿斯塔特半成品和脆弱的凡人同样是致命的,使用过多,极有可能严重干扰他们的神志,甚至造成自相残杀。”
“然后,就会拖累我们——所以,我并不建议在大规模作战中使用它,即便它在对抗灵能者时的确效果斐然。”
“好吧,我知道了。”
另一位禁军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不过,阿喀琉斯连长,我这里同样有件事情必须让你知道。”
“说。”
“就在前不久,趁着我们离开时,海格力斯护民官那里的确遭到了进攻。”
“九头蛇么?”
“对。”
“但他没有成功。”
“至少没有彻底成功。”
那位禁军顿了顿。
“海格力斯护民官并没有阻止九头蛇冲进最终要塞的内部,但他成功阻止了那位叛乱原体破坏传送门和监牢,并迫使他在撤退途中付出了更大的伤亡。”
“当然,这其中相当一部分原因,是战斗过程中战场突然受到牧狼神和狼王的战斗波及。”
“这显然在九头蛇的预料之外。”
“而另一方面,海格力斯护民官也的确恰当地使用了帝皇允许他使用的秘密武器,他获得了暂时能够与原体对抗的力量,并且在血战之后成功活了下来,但即便如此,九头蛇给他造成的损伤依旧是严重的。”
“如果再有下一次进攻的话,海格力斯护民官未必能够守住防线。”
“因此,他要求我们尽快回去,他不确定九头蛇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我知道了。”
阿喀琉斯点了点头,迟疑片刻。
“你觉得九头蛇会再来一次吗?”
“我觉得他会——如果情况允许。”
另一位禁军同样迟疑了一下。
“那你呢,阿喀琉斯连长?”
“你觉得荷鲁斯……还能再站起来吗?”
——————
“他当然可以。”
“战帅会没事的——他可是战帅。”
“是所有原体中的最优秀者。”
一座野战医院,或者说,一座由厚重精金护板和能量力场仓促围成的堡垒,矗立在贝坦加蒙的焦土边缘,冰冷的探照灯光柱刺破弥漫的硝烟与尘埃,将入口区域照得惨白如昼。
而现在,这座军事用途的医疗堡垒正处于其建立以来最重要、同时也是最紧张的时刻——医院入口的能量屏障闪闪发光,身穿沾染油污和血迹白色罩袍的军团药剂师和技术神甫在门口处来来去去,到处都是急促的命令和伺服机械臂的金属摩擦声,以及无数名贵的药物被迅速而平稳地抬入那灯火通明、充斥着消毒剂与血腥味混合气息的入口深处。
沉重的防爆气闸门不断开关闭合,仿佛激活的能量力场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内部的一切景象与声音隔绝。
而在医院外,负责警戒的影月苍狼们紧握武器,面甲下的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只有能量力场的嗡鸣,和远处战场隐约的炮火声,在死寂中回荡。
正是在这一片混乱中,两位负责守卫的影月苍狼低声交流着情报,谈话的中心自然是他们无比敬爱的基因之父。
“在密涅瓦上明明万事顺利,为什么这次就受了重伤?黎曼鲁斯有什么魔力?”
“我听说那条来自芬里斯的巨狼动用了人类之主赠与他的神器,也就是那件酒神之矛,据说由帝皇亲自打造而成——他用那样的东西来对抗自己的兄弟。”
“酒神之矛?你是说那个插在战帅胸口上的……”
“嘘,小声点——没错,就是那个。”
“我听说那东西……等等?”
“谁!什么人!”
“站住!”
悄悄话刚进行到一半,一队由远及近的身影便将其骤然打断——那是一队未提前申报、藏在袍子下的人。
周遭的影月苍狼们瞬间举起了枪口,面色不善地对准了来者——而这队身影的领队却不慌不忙地向前几步,摘下袍子,露出了其下亮紫色的铠甲,和一张俊俏的脸。
“是我们,第十六军团的兄弟。”
“我们是第三军团的药剂师队伍。”
“前来帮忙的——你们这儿的药剂师应该已经收到我们的通知了。”
影月苍狼们对视了一眼。
“在这里等着,我们去通报一声。”
“好的。”
来人从容地收起双手,仿佛一位宽宏大量的绅士,带着随从们,安静地与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影月苍狼对峙。
过了几分钟,一名第十六军团的药剂师才行色匆匆地赶了出来,他地位明显很高,只是摆了摆手,旁边的影月苍狼们便放下了枪口。
然后,这个药剂师走到了帝皇之子们的领队面前,热情地与他握手。
“真没想到您能来这么快。”
“我听说情况紧急,就赶紧过来了,一路上有些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
“没关系,我们这里有设备,什么设备都有,但我们需要您的经验。”
“经验?情况很糟糕么?”
“没有那么糟糕,荷鲁斯大人虽然受伤却不足以致命,目前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但那支酒神之矛,我们没办法处理,它深深地插入到原体的体内,如果想将它取出来是一项大工程,会牵动原体体内的无数器官,而更糟糕的是,即便是我们中经验最丰富的药剂师,也根本没见过原体体内的那些器官,它们就像是另一种生物结构。”
“所有的结构我们都叫不上名字,但我听说您在这方面似乎有所建树?”
“谈不上有建树,但我以前在远东留学的时候的确有所涉猎,也许能帮到你们。”
“那太好了!”
“影月苍狼不会忘记你的帮助的。”
“没什么,兄弟——相信我,这样的经历对我来说弥足珍贵,而且我一向笃定战帅不会辜负任何有功之臣。”
“当然。”
荷鲁斯之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向来者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那么,请跟我来吧……”
“法比乌斯阁下。”
“影月苍狼不会忘记您的功绩。”
“我相信这一点。”
法比乌斯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来,隐藏在袍子底下的鼻子悄悄地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
接着,便满意地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