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服气了,“你这话说得,你大时了了,小必未佳呢!”
陈易沉默片刻道:“说得也是。”
正对寺门的是天王殿,殿前挂着两排大红灯笼,把殿门照得通亮,门后高大的天王像彩塑金装,威严赫赫。人声嘈杂,香客们踏着玄奘踏过的长门槛挤入寺庙,入门便直奔大雄宝殿或大雁塔祈福去。
陈易四下寻觅陈清旸的身影,却不得见,遂猜测他这样的高官大抵早早从寺庙后门走入,被请到一方禅房里自得清净,不仅是他,照冬贵妃所说,其他大人物也应在同一带地方。
许是他在四下寻觅时,陈清旸早在暗中留意到他,走过天王殿没多久,就有一僧人小步而来,递来一张字条,
“贵客相请,请几位随小僧过去。”
陈易揭开字条,淡淡扫一眼,掐指卜算是陈清旸的字迹后,微微颔首,起步随僧人而去。
越过人群,踏入廊道,左拐右拐,僧人在前引路,周围渐渐清净下来,梵声隐隐,行径幽深,与方才的喧哗仿佛是两个世界。
陈易也不知冬贵妃打的什么主意,一路跟着过来。
到了一处清雅的禅房外,僧人驻足留步,陈易抬手推门,禅房是二进的,入面是前厅的陈设,厅头挂有牌匾,此处像是专属于陈家。
“高丽秘色青瓷,可不多见。”瞧了一圈,身旁冬贵妃惊讶道。
她目光落在桌案菩萨神龛边的瓷炉上,陈易瞧不出什么特别,心中顿生警惕,这女人说不准又在忽悠自己,好让自己在旁人前出丑。
陈易冷笑道:“就这?明明也就一般。”
“‘蜀锦、定瓷、浙漆、吴纸、晋铜、西马、东绢、契丹鞍、夏国剑、高丽秘色……皆为天下第一,他处虽效之,终不及。’这可是你们中原人说的,语自《袖中锦》。”
她说的有鼻子有脸,陈易一时不知怎么抬杠,别过脸去。
不知是否是因高丽女子善事人,她没穷追猛打,只是瞧着青瓷,目有惋惜地叹气道:
“当年连宋人都赞不绝口,越洋争相购之,自从本朝开国以来,我国已造不出这种青瓷了。”
此时有盏映照墙面的灯光从前厅后的过道绕了过来,灯的主人开了口,道:“姑娘好眼光,请问你是……”
声音的主人是陈清旸,陈易自认得出,当他走出时,东宫姑娘眼睛一亮地喊了一声“爹”,而后者微微点头,他虽出声询问,但目光并未过多落向比丘尼打扮的冬贵妃,而是审视陈易。
“先生问我是谁,”
冬贵妃双手却极自然地挽起陈易的胳膊,嫣然而笑道:
“男女夜游,自然是我郎君的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