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奔雷,所过之处无不摧枯拉朽。
横穿数百丈街巷,沿街屋宇如纸糊般撕裂破碎,化作断壁残垣被裹挟着破向皇城,路旁来不及躲闪的百姓直接被气浪退平碾碎,一声惨叫也无,当场化为血水糊开。
奔雷的声势未因行进百丈而减弱,反而愈发浩大,恰如长生天下凡亲自手持雷霆透力掷来!
杀王者,
死。
天上,那三位在剑气中辗转腾挪的真仙已愈发不支,三人成仙极早,在历史悠久的金仙观当年牌位供奉得都极为靠前,于天上聚精炼华所造的法宝远胜人间,此刻却几乎支离破碎,以阵法著称于世的三人在剑气沟壑间始终未能聚拢一处起阵,足以抗衡武榜中人的无上妙法更不得施展,再这般下去,不过是如砧板上的鱼肉而已。
可忽然,他们惊觉剑气不再如此前一般暴戾。
丝丝缕缕的剑气本如暴雨倾盆,此刻却逆流而上,聚拢、汇集,朝着天地中心的陈易而去,那手托大日之人面目凝重,瞳孔缩得不能再缩。
奔雷折射出一道曲折弧线,横贯长安。
沿路阻挡的剑气如先前的屋宇般纷纷土崩瓦解。
陈易青筋暴起,竭力聚拢天地中一切剑气,却只见奔雷未曾衰竭,近乎摧枯拉朽撞烂整座剑气暴雨!
刹那间时间好似被放慢,天眼中纤毫毕现,奔雷已近至堪堪十丈,此刻方才使人看清,一道雄魁的身影笼罩着漫天雷芒轰来一拳。
明殿光辉已在天下第四的拳威下颤动,如即将油尽灯枯的烛火般摇曳。
已避之不及,陈易唯有探出剑锋,硬接这奔雷一拳。
一抹白影忽然从眼角处掠起,如流星曳白虹,剑与拳尚未触及,便见惊虹正撞拔都侧方,炸开磅礴气浪,奔雷的轨迹陡然一折,撞向皇城以西的方向。
沿路倒撞不知多少屋宇,滚滚烟尘如巍峨高山拔地而起,待拔都后脚抵住厚重的古城墙时,猛地抬头一看,见铺满天地的剑气间,屹然立着一位衣袂飘飘的独臂女子。
剑甲。
天下第八。
剑通真玄,高山仰止。
拔都杀意暴戾的狰狞面容上扯出一抹狞笑,
“我来踏破高山!”
他曾泼洒苍鹰之血指天起誓在血山之峰,在长生天的圣山上!
任尔等中原如何高山,如何古岳,如何松涛悦耳,如何气势磅礴,纵有无数真仙食百花露饮不老泉,都将屈服于长生天之下,数百年前成吉思汗以兵戈昭告他是长生天的震怒,马蹄踏破中原名山,如今拔都亦满腔怒火如雷霆。
他再度踏出一步,这位长生天降下的杀神欲再来一拳。
陈易顾不得别处,看向独臂女子骤然如惊虹而至,嘴唇间嗡动正要开口。
独臂女子目不斜视,却先开了言:“闲话少说。”
陈易凝起精神,眼下的确不是感动的时候,方才周依棠能杀退拔都数百丈,全因有心算无心,她在玉真观本就时刻为他提防横生变故,如今拔都已将她视作大敌,自然不可能像先前那般轻易。
独臂女子踏虚一步,身再度如惊虹掠去。
地上的拔都亦是一闪而逝,一拳轰向周依棠。
剑拳相击之处延申开一扇横挂的“湖面”,剑气拳罡如秋日肃杀纷飞落叶风卷残云激荡湖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