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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今日方知君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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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季连绵,水位不断上涨,整个雨林都化作泽国,成为水生生物的乐园,而那些原本栖息在陆地上的动物则只能在树梢树冠上争抢为数不多的落脚之地。

  嘶嘶!!

  错落树冠之间,一只黄绿色的巨蜥缓缓爬来,目标直指一处皮毛枯枝搭建的窝巢,也不知怎的,雨落在这里,水分很快就会被蒸发,成了少有的温暖之地,在如今雨季之中,可谓珍贵。

  尤其是对于这只巨蜥来说,它虽然亲水,却同样需要保温,再这样被大雨淋下去,它很可能被雨水带走身上最后一点热量,失温而死——雨季之时,巢穴的重要性无与伦比,成了决定生死的关键。

  吼!!!

  一头身形如虎的花豹猛然落下,它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怒目圆睁,哈气成雾,威吓着巨蜥后退,在它身后巢穴里,探出几个毛绒绒的小兽脑袋,大部分花纹与它等同,唯独一只通体墨黑,身体似乎也比兄弟姐妹们大了一圈,眼中闪烁着凶悍的光芒,奶声奶气的发出助威。

  然而巨蜥熟视无睹,依然不急不缓向前——这是性命之争,雨林之中没有慈悲道德可言,带崽的母亲又如何?它亦是一条快要被冻死的性命,没了这处安身之地,或许明日它就要落入水中,被鱼群分食。

  大战,一触即发——巨蜥胜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巨蜥更强,且更没有后退的余地,它的鳞甲虽然没有巨鳄那般结实,但皮糙肉厚,挨两下爪子也不碍事,而且它长有毒腺,持久战对它有利,更兼之不畏落水,又频频阴险的将战斗引到巢穴那边,要将花豹的幼崽卷入其中,甚至推下树冠......

  种种劣势,战至中途,花豹便已经畏惧,只能发出威吓中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吼声,一口叼住几个幼崽奔逃——或许是因为仓惶,又或者是叼着的孩子太多,那黑豹又挣扎的厉害,竟是一个没咬实,将那黑豹掉了下去,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花豹发出一声着急的呜咽,却是分身乏术,无法去寻,眼看着那黑豹小小的身影在湍急水流中沉浮,周围,已有一些食肉鱼群的背脊若隐若现,朝这里涌来——

  一只粗壮的手,一把将小黑豹捞起来。

  “可怜的孩子,若是你长大了,必不会受这样的屈辱。”

  那是一个踩着木筏,披着兽皮,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油亮,纹着豹样纹路的特克人,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小黑豹擦干净,放进自己怀里,又抬头看向那只树冠间的巨蜥,笑道:

  “看啊,你长大之后,一定能如你的前辈这般勇武!”

  在那树冠之间,一头身形矫健,皮毛光滑的巨大黑豹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巨蜥身后,不等刚刚占据巢穴的巨蜥反应过来,便一爪拍碎了它的脑袋!

  那残尸被它扫落水中,被鱼群吞食,不一会就只剩下白骨沉入水底,而原本准备仓惶逃走的花豹也小心翼翼,或者说,极为恭敬的匍匐前行到了这尊黑豹身前,将孩子放下,低下了头颅,甚至发出了讨好的娇俏声音,似是邀请,又似是雌伏。

  只是黑豹并不看它,扫了扫尾巴,便轻盈落在男人身边——它竟没有站在筏上,而是就这样凭空立在水面!

  男人眼中露出赞叹,极虔诚的摸了摸黑豹的皮毛,上面同样是一滴水也未有:

  “不论看多少次,神明之裔的威能依然令人崇敬......”

  他又将小黑豹塞回自己怀里,撑着木筏继续向前,黑豹就这样跟随在他身边,时不时在周围梭巡一番,如王巡领土——突地,男人朝身后射了一箭!

  那箭矢飞跃树丛,目标竟然是那花豹的巢穴!

  只这一箭,那巢穴便被炸成了碎片,而刚刚休憩的花豹与它一众幼崽也全部坠入了水中!

  而男人听着花豹与其幼崽的哀嚎呼救之声,全然没有动容,面色相当平静:

  “神裔之父母,自然是神明,寻常野兽虽然偶尔也能生下神裔,不过是借腹降生罢了,非真正之父母,其有功却也有过——它千不该,万不该窃取神恩,今日我收回神裔,了你余生,消你罪孽,来世你或也可做一神裔,超凡脱俗......”

  怀中,那小兽的身体似乎有些焦躁不安的扭动起来,男人却是将它轻柔按住,眼睁睁看着花豹它们被水中鱼群分食后才加速离开——寻常野兽,能让他出手赐予轮回,已经是恩赐了。

  而他身旁黑豹,自然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眸中却是冰冷漠然,显然并不放在心上,它先前杀了那巨蜥,或许不过是因为那巨蜥侮辱了小黑豹而已,并不是有意要救那花豹一家。

  “使者来了!”

  男人与黑豹走不多远,就遇见了一位部落中人,对方看着那神武的黑豹,仿佛一下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高呼着朝部落通知,又恭敬的来到男人的木筏上,朝着黑豹跪下,先亲吻了黑豹爪前的水面,才起身朝男人低头行礼:

  “使者,族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我们部落,已经遇到存续之危机,外来者侵犯越来越频繁,我们恐怕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了,甚至附近已经有两家部落已经被族灭......”

  男人面色严峻起来:“局势竟然已经如此糟糕?你们为什么不早点通报大城?快带我去见你们族长!”

  两人于是加快速度,在树丛中纵跃,很快来到了一片树屋群落之中,入目所见,满是疮痍,到处都是激烈战斗过的痕迹,中间最大的那处树屋里,传来几声粗重的喘息——

  一个血淋淋的兽首探出来,黑纹豹皮,利爪森森,赫然是一只遍体鳞伤的黑纹巨豹!

  “我们部落的守护者奋勇无比,但......”

  很快赶来的族长与祭祀面色发苦,使者却是毫不留情的驳斥道:

  “谁让你们没有虔心供奉?这都多少时间过去了,守护者还未血脉升华,必是你们平日里少了祭祀,才让神明未能赐下足够的恩赐,等遇了灾了,方知早未用功!”

  族长与祭祀讷讷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们已经算极虔诚的了,但再虔诚,也得先顾着部落吧,祭祀太多,真把部落的人都祭完了,那还算什么部落?

  使者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冷笑一声:“似你们这些部落之人,就是私心太重,才无法进入大城,沐浴神恩......”

  见他们一脸羞惭之色,使者也未再多说,开始问起外来入侵者的大概实力,脸色也有些凝重,不过待看到黑豹之时,又露出了自信从容的笑意:

  “无妨,那些外来者又怎知神威可怖?有神裔大人在此,必战无不胜!”

  族长连声恭维,祭祀却面露忧色,不似他们二人那般乐观,进言道:

  “使者,不若还是请大城的大人们出手吧?那些外来者身后,必然还有更恐怖的存在支持,否则不会如此肆无忌惮,若是让他们继续肆虐,整个部落群都会遭到巨大打击,甚至被突入大城区域,扰了神明安宁......”

  使者虽然自信,听到这话却也并未动怒,他也不是傻子,不至于分不清什么是理智的分析和盲目的自信,他沉吟片刻,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大城之中,无法轻动......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先遣,稍微探一探虚实,阻一阻那些外来者的势头而已,真正的援军,还在路上——这次外来者袭击,并不只你这一家,而是几乎全境,已然引起大城重视,往各个部落都派了使者,那些外来者嚣张不了太久的,我等有神明庇护,失败只是暂时的挫折,在神明指引之下,胜利必将属于我等!”

  几人神色都是肃然,齐声道:“血敬黑豹神!”

  ......

  “三神之中,雨神,水神,似有重叠之处,我都可触类旁通,但那黑豹神,又是什么?”

  几天过去,方影已然身处另一处部落之中——在明晰这【雨神之慈】的妙用后,方影自然是明白时间之紧迫,很快又在伊芦的带路下,攻破了一个部落。

  这个部落原本信奉【雨神】,但经过一系列神权斗争后,又改信了【水神】,是以与伊芦所在的部落结仇,被其视为背叛者,两方之间,常有摩擦,这一次伊芦带路,也是毫不犹豫的给方影透了底,兼之这个部落本来就已经遭遇过外来者的入侵,有了几分强弩之末之势,是以拿下并不困难,甚至因为方影以海潮戟搅弄水流,让这个部落的人误以为方影是水神使者,更是几乎全员投降。

  倒是这个部落的守护者,一头近乎有五十米长的棘甲巨鳄极为刚烈,中毒之后,依然奋力反抗,花了方影小队一番功夫——方影自然是能轻松拿下,但能稍微藏几手自然不介意藏几手,而且总得让风朗两人发挥发挥作用的,不然岂不成了方影给他们打工?

  风朗两人倒也没让方影失望,风朗虽然攻击力不足,伤害范围小,无法对巨鳄产生致命伤害,却是速度极快,又从之前的部落宝库里找了根锋利的骨刺,沾了毒药,仗着速度快,招招都往那巨鳄的薄弱处招呼,巨鳄的两只眼睛就是被他毒瞎的。

  庄恒则为风朗和方影提供保护之余,还起到了封锁巨鳄退路的作用,他的那个合金气泡果然不止能用来防御,还能用来阻隔水面,只要把合金气泡压扁,延伸,就能形成一堵看不见,但极其坚韧,难以打破的膜,覆盖在水面上,让巨鳄无法利用水深来与三人缠斗,这才给了风朗发挥的空间,不然他速度在水中受阻,确实不太好出手。

  至于方影,那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摸鱼了——在他看来是摸鱼,但在风朗和庄恒看来,却是大发神威,召唤雷霆,引动潮水,挥舞大戟,主要的伤害输出就是由方影在扛的,甚至还因此像模像样的受了一点伤——虽然有合金气泡保护,但终归不是无敌,总有一些反震,或者气泡碎裂后没有及时补上,被擦到的余波的。

  总之一番大战下来,三人都觉得有所收获——风朗和庄恒是有参与感了,方影也感觉演技更为精进,且对【雨】与【水】,以及【云】更有了几分感悟。

  待入了这家秘库,找到了那神赐物【水神之赠】,感悟更深。

  “【雨】是【天上降下之物】,【水】却是【孕育众生之源】,两者外表看似共通,按照现代理论来说,也的确共通,但在这遗迹神明的感悟之中,更多的却是不同......”

  与那雨神感悟的【雨】一样,这位水神感悟的【水】也完全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水,两者有共通的交叉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如【雨】能泽被万物,【水】能孕育万物,皆有润泽之意。

  而两者与【云】之间,也有一些交互,【雨】由【天】降,【天】上有【云】,【云】也是【天】的一部分,是降【雨】的媒介——降【水雨】有【雨云】,降【火雨】有【火云】。

  【水】孕育【众生】,又形态万千,【云】是【水】之一态,虽然形态变化不是这位【水神】感悟的主体,但也有涉及,毕竟地上水是【水】,天上水,自然也是【水】。

  甚至雨神和水神在这个【云】之领域内还有冲突——雨神信徒认为【水】自天降,【水】升而为【云】,复又为【雨】化【水】,【雨神】应为【水神】父,最差最差,也该是【水神】的丈夫。

  而水神信徒这边也是不服气的,说天上水也是【水】,【云】也是【水】,【雨】自【云】出,那也就是自【水】出,甚至【雨】本身也不过是【水】的一种,有何道理将【雨神】作为上位?分明就该是【水神】为【雨神】母才对!

  两方因此争论不休,自此互相敌视,凡是信奉雨神和水神的部落的,大多关系不太好——当然,也有不在乎这些,求同存异的,毕竟两家其实关系本来不错的,没必要吵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神明自己都没说话呢,他们这两家信徒吵什么啊?

  “估摸着是那【黑豹神】从中做鬼......”

  方影大致有些猜测,因为从这边获得的祭祀之书来看,比起水神和雨神,黑豹神的存在和代表含义似乎更为抽象一点,不仅代表着【王权】、【力量】,还有【黑暗】、【阴谋】等概念。

  且不说三神本身态度如何,就光说遗迹中这个情况,黑豹神信众就不太可能让水神和雨神这两个原本就相近的信众团体联合起来,不然恐怕王权地位不保——在外围的这些部落是没有所谓【王权】的,但在内围核心的大城,乃至【王城】中却有。

  他们在雨林的核心地带建立城池,占据着更好的资源,视外围部落为蛮夷,并立下所谓的神裔尊贵血脉,其中位最尊者被称为【王】与王室,余下则为神裔贵族。而王室信奉的,便是【黑豹神】,所以在王室眼中,自然是【黑豹神】最尊贵,甚至在雨神和水神信众眼里,黑豹神也是仅次于自家神明的存在,但比对家神明位更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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