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国五十省中,临江省算是比较偏远的了,或许是资源大半都被云中君吃掉的缘故,其财政收入也是捉襟见肘,不仅在基础民生设施建设上较为偷懒,整体商业环境也不算太好,而靠近灵国中心地带的【仙都省】,相较而言则要发达的多。
这里属于多省枢纽之处,光是地理位置上就有很大的优势,更兼多种正在开发的交错地遗迹,更是让仙都省的经济发展急速腾飞——嗯,或许还有个原因是仙都省没有类似于云中君一类的绝强存在,而是由多个A级强者组成议会的形式进行共治,相对而言,氛围要更有活力一些,竞争也更为激烈,不像临江省的官僚组织,有一种得过且过的暮气。
与之相应的,则是更为发达的异能者文化与相关产业发展——异能者文化,并非超级英雄文化,在仙都省,存在一种异能者对战实况直播,对战中经常出现重伤甚至死亡的情况,其排名非常被人认可,与超级英雄的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相关产业,则是冶炼装备与异能者专用的武器,以及高能营养棒、能量补剂等一系列围绕异能者打造的产业链,这些公司规模庞大,利益牵扯众多,寻常的小企业根本就没法在这生存下去。
苏晚晴的父亲刚把公司搬到这里不久,就被残酷的商业竞争打垮,若非经商多年,总算有点人脉,否则估计连本都保不住,底裤都得赔进去。
“这都是因为没有异能者大人庇护的原因!”
苏父每每喝得大醉时,都会这样激动的说:“若非我以前的靠山倒了,我又怎么会被人逼到这个鬼地方来!咱们家的日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公司垮掉之后,苏父变卖了大半家产才算还清了债务,生活水平自然也是一落千丈,别墅没有了,豪车没有了,保姆仆人没有了,那些珠宝首饰,甚至偷偷搜集的改造药剂里世界材料等等全都没了!就连苏母的化妆品都卖了去抵债,现在她素面朝天,两手空空,就和一个普通的妇人差不多——那些金镯子金戒指自然也早就卖掉了。
不过苏母没有离开他,他们是贫寒时就在一起的夫妻,经历的风风雨雨多了,她相信苏父还能再起,每次都在苏父醉酒后默默地将桌子收拾干净,照顾他上床——
“妈,别管那个家伙了!我们跑吧,你肯定还藏私房钱了吧,爸爸已经变成废人了,我们不能被他拖累了!”
这天,苏晓雨认真的和苏母说,她不顾苏母的震惊,自顾自的讲起自己的计划:
“爸爸说什么外出找机会,每天去外面求爷爷告奶奶的,但这有什么用!他一个外来户,别人根本看不起他!他自己恐怕也放弃了吧,回来就喝酒做梦,喝得醉醺醺的又要说疯话,发脾气,你忙着照顾他,什么事也干不了,家里的钱不见进项,再这样下去,迟早被他喝空!趁着现在妈妈你在管钱,不如我们两个自己跑了,妈你找个班上,也好过现在这样——”
啪!
苏晓雨被狠狠打了一个巴掌,苏母眼眶通红,穿着围裙,一手拿着抹布,另一只手在颤抖:
“苏晓雨!你在说什么话!?你爸以前都白疼你了么!?哪怕是现在家里这么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停过你的零花钱,也没动你的东西,还让你继续上私立学校,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公司垮了之后,苏父变卖了家里的产业,能卖的都卖的差不多了,唯独没有去卖苏晓雨的东西,甚至依然让她上那个一年学费死贵的,据说里面有很多异能者家属,甚至异能者小孩的私立贵族学校,苏母是怎么也没想到,苏晓雨竟然能说出这种忘恩负义的话来,尽管她也隐约感觉到最近小女儿有点不对劲,变得比以前沉默寡言了很多,也认真学习了很多,但她只以为是家里变故的原因,还很欣慰小女儿懂事了,没想到竟然是在想这些事情!?
苏晓雨娇嫩的脸很快就红肿起来,换以前,她肯定早就哭得泪涟涟了,但现在,她面上竟然露出一抹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冷笑:
“零花钱?比以前少了那么多还好意思说!那点钱在学校里够买什么的?我每天吃饭都得省着吃,别人问我我还得说我在减肥!还继续让我上学校,那是为了我吗?那不是为了他的小心思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晓雨声音大起来,恨恨道:“他不就是想让我讨好几个同学,和异能者搭上关系,帮他东山再起么!真以为他是爱护我?别再骗我了!我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想利用我!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我!”
苏母震惊愕然的看着小女儿,突然感觉分外的陌生——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以前她只是有些骄纵而已,甚至还有些天真,但怎么突然间就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她爸爸,她爸爸怎么会不爱她呢?她爸爸明明最爱的就是她,无论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紧着她用,就算自己节衣缩食,都要给她最好的——
“都是利用!”
苏晓雨不听,揪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道:“他以前就是想我觉醒!把我当他的安慰剂,他爱的不是我!是他的希望,是他的幻想!随便换一个人有觉醒的希望,他也会这么爱她!甚至如果我真的觉醒了,觉醒了一个差的异能,他就不会再爱我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苏母浑身一震,突然死死盯住苏晓雨,抓住她的手,问:“是谁告诉你的?是谁教你这些话的?是不是小晴?是不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跟她学呢!你怎么能跟她学坏!?”
苏晓雨用力挣脱,眼神凶狠得像一头狼崽:
“她说的有错么!她说得一点没错!你知不知道现在学校里有多少人在笑话我——他们都知道我家破产了!没人跟我玩!每个人都叫我‘穷鬼’,说我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有人叫我舔她们的靴子!但我告诉那个男人的时候,他竟然叫我忍一忍!现在退学太亏了——他根本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他想的全是他自己!!!”
啪!!
苏晓雨另一个脸颊也挨了一巴掌,苏母颤抖着,一字一句道:
“不准这么说你爸,他是为了这个家!”
苏晓雨肿着脸,怨恨的看了一眼苏母,突然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背着个包就冲了出去——
“小雨!小雨!!”
苏母反应过来去追,却没追上,这里是城中村,地形复杂,晚上天又黑,没什么路灯,根本看不清人,没一会就失去了苏晓雨的踪影。
她一边拨打警视厅的电话报警,一边回到家准备换一身更合适的衣服和鞋子,再带个手电筒出去找,回来时,却看见本应躺在床上的苏父,已经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穿好了鞋子,拿好了手电筒。
苏母嘴唇嗫嚅一声,有些酸楚道:“你都听到了......”
苏父因为酒精通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沉默片刻后道:
“......是我没用。”
苏母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苏父没再说什么,两人很快一起出门寻找苏晓雨,苏父还拨打了学校的电话,希望老师也帮忙找一下,或者联系一下女儿相熟的同学,看有没有去她们那里。
但还没等苏父讨好恳求的话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苏晓雨?她没跟你说么?她被开除了,今天她和同学又闹了矛盾,用美工刀把一个女生的脸划破了,差点伤到眼睛,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又忙音,你找她,我们还要找她呢!人家女生的后续医疗费和赔偿......”
苏父挂掉了电话,人一下似乎老了好几岁。
苏母也十分震惊,难怪苏晓雨今天回来之后情绪会那么激烈,还说那些话——
“咱们分头找,不能让学校的人先找到她......”
苏父疲惫的声音响起:“要是被他们先找到,小雨可能会被送进少管所,那就真的完了,我们先找到了解清楚情况,再谈好赔偿,争取一个谅解书......”
苏母忍不住道:“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把小雨以前的东西卖掉一部分吧。”
苏母听了,也是沉默,终于是叹息一声,似有些踌躇道:
“要不,联系一下小晴......”
“联系她做什么!”
苏父的反应突然剧烈起来,他横眉倒竖,怒道:
“我们跟她,早就断绝关系了!她还把小雨教成这样!她不是我的女儿,更不配做小雨的姐姐!”
苏母又是沉默——在他们来仙都之前,苏晚晴就突然和他们闹翻了,不仅以一些商业秘密要挟苏父把一部分产业变卖换成金钱给她,还逼他们来到了仙都省,若非是她,苏家或许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苏父承认,自己以前是亏欠了苏晚晴一点,对她确实有些不公,但他作为父亲,可曾短过苏晚晴一点物质上的需求?难道他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喜好么?难道他不能偏爱苏晓雨么!?苏晓雨是苏家的未来,是他的希望,稍微偏爱一点怎么了!?苏晚晴你是姐姐,你多包容一下妹妹又怎么了!?
为什么要以这么激烈的手段断亲!?
苏父无法理解苏晚晴,更无法原谅苏晚晴,更不可能向苏晚晴露出一点点脆弱!
“你要是敢联系她,我......”
苏父正要说什么,苏母就爆发了,她流泪道:“那你就要看着小雨也没了吗!?不要在乎你那些面子了好不好!我们只有这两个女儿!求你了......”
苏父眼睛红了,咬着牙,强撑着不想妥协,但在苏母的泪目之下,终究只能低头:
“先找一天,现在联系她也没用,她赶不过来......”
为了提高效率,苏父和苏母在路口分开,一人一边,继续寻找苏晓雨。
此时,夜幕正深,都市的霓虹闪烁,街边的摩天大厦投影着【仙都省异能者决斗大赛】的实况转播,异能者决斗时的绚丽光彩,主持人讲解时的激情话语,观众们热烈的呼声,让这个夜晚变得更加纷扰。
街上,不时有人停下,看着那大屏幕,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谁才会是胜者,他们今晚在这上面压了多少赌注,而苏父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继续寻找——即使他也在其中下了注。
苏母在穿行在小巷中,哀声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好的家,竟会变成这个样子——矛盾或许早就积累,只是一直未曾爆发而已,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就是在这个家最难的时候?
如果再给他们一点时间,等苏父翻身,等小雨转学,等小晴回心转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为什么会变这样......”
当苏母心中哀怨之时,却未发觉,阴暗小巷中,已经有两个混混盯上了她——仙都省赌斗之风盛行,虽然经济繁荣,却也滋生了许多阴暗角落,比临江省要“民风淳朴”的多。
“小雨!小雨——啊!?你,你们......”
苏母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材高大,打扮流里流气的青年,邪笑着堵住她:
“夫人,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玩啊?”
苏母被吓得连忙后退,却差点撞上一个人——在她后面,竟也站了一个混混,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夫人~有空没有啊,来和我们玩玩呗~”
“是啊是啊,夫人看起来要找人啊,我们兄弟两最熟悉这地方了,你想找谁,我们帮你找呗,只要你和我们玩一会就行~”
“啧啧,这位夫人打眼一看还真漂亮啊,保养真不错,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