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维兹从废墟之中艰难的爬起,第一眼看到的是珊瑚城那华美的空城。
他走下饱受磨难的雷鹰,踏上了宫殿的一个侧翼,急切的试图定位最近的阿斯塔特军团。
但珊瑚城太大了,而且结构复杂,没有参与矛头作战的塔维兹没有所有军团的联络地图,一时间无法找到。
万幸,他察觉到一群阿斯塔特正从天台的另一端向他靠近,能看到晨曦下他们染血的金紫色动力甲。
是帝皇之子。
他无比激动地看到,卢修斯正走在最前面,他手中的动力剑因之前的战斗冒着烟。
平时有些烦人的卢修斯,现在看起来那么的可爱。
“嘿!塔维兹!”
卢修斯也注意到了对方,高喊道。
帝皇之子内部,很多人不喜欢卢修斯的浮夸,在高级军官里尤其明显,只有塔维兹愿意带他玩,相对能包容卢修斯的缺点。
——毕竟他剑术的确高超,战斗起来也无畏,就是总喜欢卖弄自己的剑术,还有吹吹牛逼,这其实不算什么大问题。
这位无暇剑客的脚步似乎显得更轻浮了,雀跃的从城墙外沿一跃而下。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嫉妒我们先锋部队了?”
“卢修斯,情况如何?”
塔维兹问。
“宫殿拿下了,暴动的行星总督也死了,我亲手干掉的!荣誉是咱们的了,从来没这么顺畅的斩首行动,战帅都会吃惊的。”
卢修斯耸了耸肩,很明显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自己的兄弟炫耀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那可真是一场大战,他对决十余名银甲的高级禁卫军,还独斗战争歌者和金甲的总督。
精彩绝伦,无以伦比的完美斩杀!请为我欢呼!
“其他军团呢?他们在哪里?”
塔维兹现在没心情陪着卢修斯胡闹,紧皱眉头。
“呃....你肯定能闻到那些吞世者,他们只有在一切都满是血腥味的时候才有家的感觉。不过城市的其他部分被切断了,我们没法联系到任何人。”
卢修斯指着城市西部,那里有着一台恐怖而巨大的身影,正在向视线之外某些毫无反抗能力的伊斯特凡人倾泻炮火。
一台帝皇级泰坦,死颅军团的【震怒之日】号,它怎么也被部署下来了?塔维兹瞳孔紧缩。
“死亡守卫在那块,不过看起来他们很快就找不到什么可杀的了。”
“我们必须联系到其他突击部队,马上!”
塔维兹说。
“荷露斯之子还有死亡守卫。派一个小队去联络他们。再派些人占据制高点,快,时间很紧!”
“为什么?”
卢修斯还沉浸在之前的激烈作战里,仿佛泡在胜利的温泉中,此刻有些困惑。
“塔维兹,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们要被轰炸了。大规模的。是灭绝令,病毒炸弹。”
“伊斯特凡人搞得?他们哪来的轰炸能力?”
“不,”
塔维兹哀伤地说。
“我们被自己人背叛了,是战帅下令轰炸我们。”
“战帅?塔维兹,你在说——”
“我们被派下来送死,卢修斯!福格瑞姆挑选出的矛头部队,是不属于他宏大计划的人!”
“塔维兹,你疯了!”
卢修斯大喊道。
“我们的原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
“我不知道,但他一定得到了战帅的命令,”
塔维兹说。
“这只是某个庞大阴谋的第一步。我不知道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必须试着阻止他们。”
卢修斯摇着头,他英俊的脸上满是困惑和苦楚。
“不。原体不会让我死,我为他赢得了那么多场战斗。我是福格瑞姆的选民!我从未失败,从不怀疑。我甚至愿意跟随他下地狱!”
“但我不会,卢修斯!”
塔维兹说
“而你是我的朋友。我们没时间讨论这些。我们必须发出警告,然后寻找掩护。”
塔维兹说的飞快。
“我,去给吞世者报信,你,去联系荷露斯之子还有死亡守卫!别纠结在细节上,也不用立刻就告诉他们真相,否则还要说服他们浪费时间!”
“就告诉他们,一场病毒轰炸即将来临,让他们寻找一切可能的掩护!”
塔维兹抬头看看领唱者宫殿那让人有些安心的坚固建筑。
“在这个宫殿下面,一定会有某些古墓之类的深层结构。如果能够到达那里,或许就可以活下去。”
“卢修斯,这个行星要死了,别给它陪葬!”
“我...我会派一个通讯官上去!”
卢修斯似乎也反应过来味道了,塔维兹说的确实离谱,但都能说得通,他现在声音中满是钢铁般的愤怒。
“很好。我们时间不多,卢修斯,病毒炸弹随时都会发射。”
“这是叛乱。”卢修斯沉声说。
“是的,”塔维兹说,“没错。”
在他刻意而为的伤疤之下,卢修斯依旧是那个完美的战士,一个能够用他的自信感染周围同僚的人,塔维兹知道自己能够相信他。
这位无暇之刃点点头。
“出发吧,塔维兹,你快去找厄尔伦连长。我会联系上其他两个军团,并让我们的战士寻找掩护。回头再和你谈。”
“回头见,卢修斯。”
塔维兹拍了拍他的臂甲。
卢修斯转身面对自己的战术小队,吼出一道命令,随后跑回宫殿拱顶的方向。
塔维兹跟上他,低头遥望北边的广场,看到那里沸腾的血战,听到尖叫的声音以及链锯剑的怒吼。
他抬头仰望清晨的天空。乌云逐渐聚集。
任何时候,从天而降的病毒炸弹都可能穿过那些云层。
那些炸弹会坠落在整个伊斯塔万三号上,那是他妈的灭绝令,数十亿人将要殒命。
身陷于那些蔓延在珊瑚城西部的壕沟与地堡里,巨量的凡人军队与死亡守卫的阿斯塔特,在淤泥和火焰的风暴中死战。
震怒之日号,这台恐怖到机制的帝皇级泰坦,在它自己倾泻出的炮火中颤抖着。
副驾驶卡萨能感受到这一切,仿佛那庞大的多管火神爆矢枪就在他自己手中。
这架泰坦经受了很多创伤,它的双腿满是火箭弹的弹坑,巨大的身躯也被地堡上安装的防御火炮留下了伤痕。
卡萨感觉到了所有攻击,但再多的损伤也无法让一台帝皇级泰坦放慢脚步,无法迫使它改变线路。
毁灭是它的目的,死亡是它降临在帝皇的敌人头上的神罚。
卡萨满心鼓舞。他从未感觉到如此接近他的帝皇,从未像现在这样与机械神融为一体。就仿佛...帝皇神能的一点点碎片就蕴藏在震怒之日里面。
“阿鲁肯,向右舷偏转!”
震怒之日机长,图奈特,在他的王座上命令道。
“避开那些地堡,以免左腿受损。”
震怒之日转向一旁,它巨大的脚抬起时,轻而易举的掀开了一丛地堡的天花板,落下时又踩碎了一大片的火炮掩体。
一群伊斯特凡士兵从废墟中踉跄地冲出来,架起重型武器向头顶上的泰坦开火。
伊斯特凡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虽然他们的大部分武器的火力都还达不到激光枪的水平,这些战壕却能对战局产生显著影响。
在枪战开始之后,手握一把来复枪的人也能做很多事情。
可惜,死亡守卫的阿斯塔特,正凶猛地在壕沟里横冲直撞,杀戮着这些士兵。
但伊斯特凡人在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士兵几乎是集中了整颗行星的集团军,几十万?恐怕有了。
这些凡人惊人的英勇,面对成万人编制的阿斯塔特军团,他们都没有夺路而逃。
十余个集团军,每一个都有五万以上的凡人士兵,在一道道防线中且战且退,从死亡守卫无情的攻势面前撤离。
身穿沾满泥点的灰绿色制服的伊斯特凡士兵在这片碎石和淤泥之中很难用肉眼分辨出来,但震怒之日的传感器,将锐化后的图像投射在卡萨的视网膜上,敌人的轮廓被完美地勾勒出来。
这帝皇级泰坦随意的射出数发庞大的高爆炮弹,瞬间泥土和尸体就被轰上天空,如同被石块溅起的水花一样。
只是刚刚那一下,整个战壕,还有三个野战旅的伊斯特凡士兵瞬间消失了,被这恐怖的神机彻底摧毁。
若干死亡守卫,躺在壕沟之外,凡人伤不到他们,他们是被当地的防卫火炮轰炸杀死,或是牺牲在大群伊斯特凡部队的齐射之下。
但和战壕的每一个角落中堆满的伊斯特凡士兵尸体相比,死亡守卫的损失,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忽略不计。
一点一点地,那些防御者被驱赶到壕沟网络最北端的部分,而当他们最终退到那座拥有三叉戟般尖顶的白色大理石殿堂脚下时,他们将无路可退,全军覆没。
卡萨将审判日的武器臂瞄向大约五百米之外一个轰鸣着的火炮阵地,猛烈的火舌与飞溅的弹片正从那里投向死亡守卫的战线。
“机长!”卡萨高声说。“敌军火炮出现在东部后侧。”
图奈特缺没有回答他,而是专注地听着某些来自他私人通讯频道的消息。
不知接收了什么样的命令,那位机长点点头,抬头喊道。
“停下!阿鲁肯,停止行进方案。卡萨,中断弹药供给。”
卡萨本能地关闭了泰坦臂膀上雷霆般的武器系统,他的思维在这震慑中回到了指挥舱里。
他不再通过审判日的双眼观察这个世界,而是回到了他的同僚身边。
“机长?”
卡萨检视着反馈数据问道。
“出问题了吗?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主系统运转正常。”
“没有异常。”
图奈特生硬地回答。卡萨从那些在他视线模糊的双眼前滚动而过的大量数据前抬起头。
“副驾驶卡萨,我们武器温度如何?”
图奈特厉声说。
“正常范围。”
卡萨说。
“现在,关闭冷却管,封锁弹药供给,越快越好。”
“机长?”
卡萨迷惑地说。
“那会让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我知道....”
图奈特仿佛在和一个弱智对话般回答道。
“照我说的办。阿鲁肯,我需要全面密封。”
“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