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啊,是我。”
楚行一手持剑,一手缓缓的放下挡着腐烂雨水的披风,猛烈的咳嗽出些许暗沉的血块,低声的说道。
非常诡异,瓦洛利安发现,现在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从楚行出现的一瞬间开始,混乱的甲板上,最混乱的主战场,就气氛为之一变,变得安静,仿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出现的那个重伤的男人身上。
就算禁军与大魔在场,他也是唯一的焦点。
“我们,还真有缘分啊。”
楚行看向面前的大魔,莫尔迪库斯,【黄水暴君】,一个有称号的纳垢大魔,楚行清清楚楚的记得它。
在赖恩的战场上,就是它忽然现身,一斧偷袭了天命行进号这个巡游级帝国骑士,在十余米巨大身躯出现在现实的第一瞬间,一斧抡碎了天命行进号的胸腹。。
也因此,玛士撒拉的继承人,腓烈特·维萨里昂,这个高尚的年轻人成为了战争身先士卒的牺牲者。
“哥特星区的航行,晚了十余年,也是你们的杰作吧?”
楚行在看到这个精准狙击永恒远征号的大魔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是又怎么样?”
后者露出笑容,它知晓,自己戴罪立功的时候到了,没想到对方会拖着重伤之躯跑出来,倒是让他省劲了。
无论是泰丰斯,还是阿巴顿,人类就是人类,配不上慈父的赐福,它就要证明这一点。
“告诉你两件事情。”
楚行与纳垢大魔居然都不急着开战,双方拥有一种阿斯塔特都无法拥有的从容,那是绝对的力量带来的自信,能够孤身个体左右战争局势的自信。
楚行竖起两根手指,他的身躯依旧重伤,不那么挺拔,与二十余米的大魔相比渺小至极,但气势却压过了对方。
“第一,是好消息,我的身体就算是直接受到帝皇的意志,也依旧重伤,我无法持久作战。”
“第二,则是一个坏消息。”
楚行弯曲下了食指,只留下一根中指。
“你会彻底消亡在这里,就算纳垢也无法拯救。”
双方的身影,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就几乎同时的模糊。
一股恐怖的愤怒,难得的从纳垢大魔身体里爆发而出,新仇旧恨,一并混合。
而楚行,却觉得恍若隔世。
赖恩之战的牺牲,对他来说恍若隔世,但也正是清算的时刻。
“那就速战速决。”
第四阶层,第一席,大不净者,霍乱,展现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速度,众人才猛地发现,肥硕和巨大不等于缓慢。
黄水暴君抬手就是亚空间的法术,由本体施法,在亚空间之中施展,威力大的惊人。
从霍乱短斧里,黄色的水液就像是大河一般滔滔不绝,从虚空和亚空间之中无需代价的满溢而出。
这是狠毒的一招,不分敌我,覆盖式攻击。
“嘛,人类就是这种奇怪的东西。”
不知道多少年前,还是纳垢灵时候的库加斯用手掰着纳垢花园里的肥硕肉瘤果,一边漫不经心的把它塞给更弱小,更瘦小的“黄水暴君”。
“他们为了感情和同伴,是会做出很多愚蠢的行为的。”
那会两个纳垢灵都不是后来的大魔,库加斯偶尔会被作为杂兵,被信奉纳垢的邪教徒召唤到现实宇宙里,每次一回来,它就会振振有词。
“又来了,又剖析上人类了,你又懂人类了....”
黄水暴君,那时候还叫别的名字的纳垢灵,翻了个白眼,吃的满嘴流油。
“明明每一次都是被杀了然后死回来的。”
不过它也很好奇,因为人类对于它们这种低阶的恶魔来说,就像是低阶的恶魔之于人类,彼此根本无法理解。
“那,那些阿斯塔特呢?据说它们最大的爱好就是杀我们啊!”
“他们啊,他们要比一般人类,还要更重情重义嘞,一群蠢货。”
库加斯哈哈大笑,分析的头头是道,其实它往往连阿斯塔特的面都见不到,被当地巢都的条子和法警带着个套狗棍就拿下了。
不过这个对话,在黄水暴君漫长的大魔生涯里,被证明是非常有效的。
它现在做的就是这个事情。
它要逼重伤的,不能持久战的楚行,去消耗体力,去顾及周围的阿斯塔特。
能杀死泰丰斯的人,黄水暴君也没指望能用这种泼洒造成什么致命伤。
“看得出来,你和泰丰斯的关系,是真不好。”
楚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摘下身上暗红的披风,只是猛地挥舞,它就像是一个血幕,化身血色的火海,在空中就将黄水烧灼的一干二净。
“否则,他应该告诉你的。”
楚行落在原地,手里仿佛虚握着什么东西,仿佛是修长的武器,要远比他身高来的更高,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