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行的视野之中，只能看到零，穿着和过往截然不同的白衣，神色极其的复杂，用那双水色的眼睛看向他。
那是古老时代的白色连衣短裙，只有最简单的装饰，蓬松的仿佛某种轻纱，随着海风微微摆动着长度在膝盖处的裙摆。
这是属于黄金时代最初期的审美，对于那时候的文明和人类来说，这是“第四次文艺复兴式复古主义”，但对于楚行来说，这恰好是他第一世的审美。
零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在复杂且人性化的表情衬托下，不像是人工智能，倒像是让楚行怀念的同学，朋友。
此刻她站在的地方，是一片昏暗的海岸线，楚行分不清是晨曦还是即将落日，只能看到苍茫的蓝色波涛，还有白色的少女。
“我并不知晓一切。”
零看向楚行，声音完全听不出一丝一毫AI的感觉，浅色的短发发丝随风飘荡。
“没有任何方法，能让记忆不被时间的乱流磨灭，就算是人类称之为【帝皇】的个体。”
“我能记得的，只有你在过去将我唤醒。”
零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看向楚行。
“所以我们初遇之后，你才无条件的帮助我。”
楚行点头，这样说道。
他没有责怪零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是否还知道些什么，他现在太需要情报和信息了。
“是的，因为我们早已认识，并且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零看向楚行，第一次笑得完全像是真正的，活生生的少女，有些无奈，有些感怀，有些如释重负。
她孤独的保守这个秘密很久很久，即使在漫长的岁月里孤独的漂流于银河，即使遇到楚行之后。
“当时的你，和我说过。”
“【在我自己询问之前，千万不要提前告诉他。】”
楚行无奈的想要捂脸。
这话，这语气，的的确确像是自己说的，站在旁人的角度看待自己，就很能理解其他人对于自己的评价。
还在胤朝时，他就被朝堂的大臣们小心翼翼的评价为“心思深沉”。
“一起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吗....”
楚行感叹。
“也就是说，我到底是回到了过去，在过去与你相遇？”
“我依稀记得，但那时候的记忆并不能完全作为现在的证据。”
零斟酌语句，想让楚行能够理解有关于时间和不同冲突的复杂性。
“大概来说，那时候的你，与接下来要回到过去的你，所作所为应该会截然不同。”
“而时间的悖论，会让这两者彼此冲突，让A的过去变成B。”
“简而言之，这涉及到时间闭环理论。”
“A回到过去，会因为所作所为而改变世界线，黄金时代的人类科学中，研究这个闭环的理论是“平行宇宙论”，即A做的事情，引发的反应，会诞生一条世界线2作为平行宇宙，原本的宇宙不受影响。”
“但这个理论很快发现不适用，因为黄金时代的人类文明意识到了亚空间的存在，因为它的存在，时间在其中是一种具体的物质，物质并非概念，没有闭环的义务。”
“因此可证，世界唯一，不存在“平行世界”“时间线”，时间会通过“湮灭记忆”来作为闭环的方式。”
零虽然穿着唯美的白色连衣裙，衬的它整个人都像是夏日的海色那般浅淡清新，仿佛苏打汽水那样沁人心脾，但此刻说起专业术语，调用AI的智能库，让她一口气的说了一大段复杂的理论。
楚行被零一长串的话语绕的云里雾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长相的女生一口气说上十分钟的尖端物理学理论。
但诡异的是，楚行能够理解她想要说什么。
“总而言之，起码现在我能确定，我之后肯定会回到过去。”
“除此之外，没人知道我会经历什么，因为那会塑造全新的过去，我这么理解对吗？”
“对。”
零点了点头。
楚行恍然。
“那我没其他问题了，谁都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他沉思了起来，零就这样站在他的身旁，任由海风吹拂，不发一言。
良久之后，楚行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整个人仰头倒在了床铺之上。
胸口的伤势被动作扯出大蓬大蓬的鲜血，零难过的看着楚行，但把这份难过隐藏的很好。
她只是没有实体的人工智能，甚至没有灵魂，也应该没有情感，一切都是数字和算力的模拟信号罢了。
她不可能像是赛勒斯汀那样展露奇迹，也不可能像是那样将楚行救回，甚至就连现在，帮他止血都做不到。
楚行却不在意这个，他已经能够让大脑多线程处理，无时无刻的控制着强大了无数倍的血河披风与腐朽圣杯，一刻不停的细微操作，压制伤势。
而且，随着色孽实体里的武器，【爱与抚】的构造，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本就被磨砺出的精密操作，变得更加精准，更加轻松。
楚行仰头，甚至没摘下头盔，有些好笑又有些怪异的躺在床铺之上，把双手无所谓的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