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贵族的鲜血,高级官僚的鲜血,都顺着身躯上精致的伤痕,缓缓流淌。
这些自诩贵族的血,掌握权力之人的血,和普通人看来没有任何的差别。
但他们的灵魂,有着充足的罪孽,足以让混沌的仪式被推动,就像是古希腊时献给奥林匹斯诸神的公牛,山羊,又像是古华夏青铜鼎祭祀的牲畜。
国之大事,在战与祀。
鲜血流淌,渗入那地毯上早就织就好的复杂图案之中。
这些图案,都是各个贵族家族的家徽,反复检查也不可能检查出任何问题的,它们代表着这些泰拉显贵的骄傲和血脉。
但如果,它们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呢?
象征“秩序理性”的三环,微妙的彼此错位,象征“纯洁与誓言”的百合,在数百年的演变之中增添删改,细节不断变化。
这些细节,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里一点点的微调积累下来的。
没人能察觉,家徽的重绘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就像是混沌的侵蚀,大部分时候总是润物无声,无孔不入。
那位地位最高的勋爵,其家族名为德尔蒙特,三百年前,这家族几乎被法务部连根拔起。
罪名是“税务失察”,真正的原因只是站错了队,厄运就接连而至,泰拉的庄园都被查封,组长甚至死在了审讯室中。
也就是那个时候,奇迹降临在了尚且年幼,位于远东星区的长孙身上,似乎是他的诚恳诱发了奇迹,他从远东星域回归,力挽狂澜。
他懂古典法理,通晓星际航路,甚至无师自通的熟悉那些内务和法务部门的流程漏洞。
很快,他就用近乎不属于人类的智慧,不可思议的精确判断,让家族得以翻案,甚至站队到了新的靠山背后,反过来吞并了数个政治对手。
德尔蒙特家族,就此恢复强盛,延续至今,为了纪念这件变故,中兴的家主将家徽重新绘制,三个圆环彼此错开。
“命运不是铁轨,它更像是织布,只要知道最关键的一根。”
从那之后,德尔蒙特家族人才辈出,他们的决策几乎从不失误,押注永远压在正确的一侧,每一次政治风暴,他们都提前一步避开。
这让他们在泰拉的政治战场里名声鹊起,成为勋爵,家族之中将这种能力称为“家族的智慧传承”。
他们不知道,那不是智慧,而是混沌的赐福。
一切命运赠送的礼物,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德尔蒙特家族的事情,甚至不算个例,在场的贵族们,都或多或少的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危机,智慧,崛起。
如果串联起数百年的兴衰,并且目睹这一幕,才能猜到他们的信仰指向什么。
混沌四神之一,万变之主,塑命者,奸奇。
他只是“友善”的赠予了一些渴望改变命运之人一些礼物,“智慧”,“情报”,“知识”,“预言”。
而埋伏在泰拉的伏笔,说实话,不多,甚至这一任的所有高领主,祂都没有插手干涉。
区区贵族,对于奸奇来说和死掉的伏笔没有太大区别,祂深知着墨太多逃不过帝皇之眼,如今这种几处闲笔恰到好处。
——奸奇甚至在几百年的时间里,没有索取,只是赠予,就像是一位“正神”那样,回应他们的祈求,赐予智慧,纯良至极。
至于现在,也是收回的时候了,就像是烹饪一道小小的海鲜,亦要掌握火候,滋味也颇为宜人。
在场的这些奸奇信徒,数百年腐蚀的贵族,成为了独立于楚行,敌对高领主之外的第三势力。
他们杀死了那些高领主的秘书,封锁了这座大丽宫廷,让一切的发展彻底脱离那些高领主的预料和掌控。
但最离谱的是,这一切,都非奸奇引导,甚至和它的本意彻底违背。
这些贵族,只是因为单纯的恐惧,贪婪,对于帝皇和可能到来的清算发自骨子的畏惧,自发的做了这些事情。
“哦,命运,如同月亮变幻无常!”
那位胡须贵族高声咏叹道,他相信,在场的所有参与的贵族都相信,自己对于那未知存在的衷心,会让他们的家族蒙福,就像是百年前,数百年前一样。
“我等集结于此,崇拜同一存在,祂至高,至善,至智!各位,你们的家族也曾被它所选中,垂青!”
贵族高声说道,就是仪式的最高潮。
“我等承蒙此至高之智,得以逆转悲惨命运,人类未来却被那些愚蠢的高领主,那些名为阿斯塔特的生化改造人,还有那腐烂的尸体所压迫!他们愚蠢!”
“他们愚蠢,在我等获得的智慧面前,蠢钝如猪猡!”
“人类未来的重担,只能依靠我们!而我们,各个家族的代表,愿意为了这崇高的目的而献身!”
“献身于祂,【至高之智慧】!”
可笑至极,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崇拜的是奸奇。
人类总是这样,自顾自的树立神像,自顾自的许下祈求和愿望,希冀得到自己想要得结果,殊不知,命运之本质就在于无常的变化。
“福兮福兮祸之所倚,苦难的生活继之以甜蜜,随心所欲地操纵,贫困无依,权势滔天,都如冰雪般消融,命运令人恐惧而空虚,千回百转恶毒凶残,祈愿徒劳万物皆虚…”
一阵阵不安的风吹拂,跃出无数的影子,它们有着类似于鸟羽一样纯色的色彩,蓝色,橙色,亮丽的黄色,粉色,各色纷呈。
这是灵能的漩涡,甚至更高,它是亚空间的小型暴风,无拘束的力量。
它很快就与大丽宫廷下,深埋在“钢铁大地”之下的古老核心共鸣。
——科伦蒂姆纳,大丽宫廷,位于亚欧大陆,几乎临近喜马拉雅山脉,坐拥十亿人数的军队,集结了超能力,魔法,灵能的部队,在高加索荒原称帝,让泰拉统一战争早期死伤一万名雷霆战士。
那一战,六支完整的奥斯塔特军团参加战斗,禁军万夫团全军参加战斗,第十八军团近乎全灭。
这座皇宫,就是它们的昔日王庭,被帝皇亲自下令修缮,保留,作为活着的丰碑与纪念,哀悼。
如今,它显露本貌。
那统一战争之前的王庭,科技蛮族的倚靠,正是无拘无束的亚空间引擎,黄金时代人类对于亚空间研究的造物之一。
其名为——【拉斯托拉斯迷宫】,【无尽迷宫】。
能将亚空间这种完全不遵循物理法则的奇特维度,奇特力量,困于无尽的迷宫之中,就算黄金时代的文明无法掌控这些不遵循物理法则的力量,也能让它们在迷宫之中无尽徘徊,间接的利用它。
而这个迷宫,被昔日的科技蛮族,大丽宫廷,用作开发自己的超能力部队,一口气诞生了上亿的“超能力者”,让帝皇打没了二分之一的家底。
帝皇下令保留此处,绝非为了什么丰功伟绩,而是要徐徐图之,等待银河的大远征完成,网道成功,再来解析这等前文明遗物。
却不曾想,荷鲁斯大叛乱,四神插手,网道破灭,自己也只能坐于黄金王座,唯二知晓的帝国宰相马卡多,也已经逝去。
这一耽搁,就是万年,没人敢打破帝皇当年的命令,大肆挖掘其下的钢铁大地。
甚至,就连敌对的高领主,和这群贵族,都不知道。
它们选择这里,纯粹是因为它地理位置特殊,能够暂时封锁.....
说实话,这个理由真的很扯淡,非常阴差阳错,甚至出乎奸奇的意料....
一点点吧,出乎了一点点意料。
此刻,它已然再次启动!
“所以说啊,人类真的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