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自称魔女的希露还想要说点什么,一发爆弹已经穿过了龙帝禁卫的阻拦,精准的命中在了她的身躯之上。
一道金色的影子,带着湛蓝的雷霆,将手中的长矛挥斩而下。
不是一次,而是无休止的挥舞,禁军瓦洛利安将手中的“智识”挥舞成一道风,一道阿斯塔特都极难捕捉到轨迹的影子,闪电,无休止的从各个致命的角度斩向这个恶魔,希露。
这是帝皇的禁军,它没经历数万年的岁月磨损,也不需要缓缓的复苏。
生物炼金术,让这金甲的半神无时无刻不是最巅峰的状态,一如此刻。
但就算是以禁军的力量和武艺,依旧没能对这个恶魔造成任何的伤害,楚行看得真切,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了每一次智识的切割。
那屏障只有被攻击才会显露,而瓦洛利安的挥斩太快,攻击极其密集,居然勾勒出了它的样貌,一个微小的圆弧。
而这圆弧,还在不断地扩大,将瓦洛利安逐步的逼退,扩大的力量之巨大,让禁军在角力之中占据了下风,把他逼得后退。
“武艺不错,但武器不行。”
对方的声音还是慢条斯理,甚至眼睛一直都没有睁开。
随着圆弧的扩大,她一只手微微张开,控制防御,从容的将之前射来的爆弹悬停在另一只手上。
那是一枚反灵能的禁军耀日芯金爆弹,只是一发爆弹,里面的耀日芯金就有成年男性的手掌长短,原本能够轻而易举的洞穿所有的灵能,包括它们的使用者。
但在魔女希露面前,它缓缓的解体,复杂度堪比一枚微缩导弹的爆弹分崩离析,被拆解的极其干净,最后只留下其中的那耀眼的金芯,被打磨成一个尖锥,烙印着无数复杂的微刻铭文。
要是形容的话,这爆弹的分崩离析,就像是一朵花般绽放,外壳和结构也如同花瓣片片洒落,只留下最后的耀日芯金,随着转动发出“沧啷啷”的声音。
“这就是现在的反灵能手段?”
她的六根手指捏住了这金锥,仿佛把玩一个小金条,但楚行能感受到她绝对生气了。
这耀日芯金如果命中,能对她造成伤害。
瓦洛利安还在尝试攻破屏障,希露的六根手指微微的律动,这耀金弹芯瞬间突破音速,毫无预兆的在极近的距离,返还给瓦洛利安。
但目的地不是他的头颅,而是肩甲,这让瓦洛利安千钧一发之际,以禁军的反应速度做出了闪避。
这耀金芯洞穿了一名龙帝禁卫的胸甲,穿透而出,也在瓦洛利安禁军的云母金肩甲上,留下了非常深刻的沟壑。
那肩甲上精致的浮雕,都被沟壑切开来。
“恶魔!”
瓦洛利安和所有人一样,都无法理解希露的语言,但很明显,她出场就像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能怪刻板印象,这就是奸奇以及它领域的恶魔,在这一万年里打下的信誉。
——只要奸奇相关的东西出现,准是幕后黑手。
这几乎都快成帝国里阿斯塔特,禁军,审判庭的条件反射了。
但楚行始终觉得有强烈的违和感。
这一切很明显,没有朝向楚行,也没有朝向那些敌对的高领主,大丽宫廷的现状是超出所有人意料的。
自从万年前大丽宫廷,不,数万年前黄金时代的遗留物被激活,这一切明显就不是预料好的计划。
但场内的情况,变化的实在太快。
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与龙帝禁卫的结阵末端对峙,战场的中心在这个恶魔出现的瞬间,就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这一切,从开始到如今,甚至没有过去五分钟。
而现在,异变突生。
无尽回廊,穷理天枢,似乎并不允许结构以稳定的形态保持不变,而龙帝禁卫的复苏,魔女希露的灵能,让这里成为了整个回廊最特殊的地方。
楚行能听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空间和结构就像是被小孩拧动的魔方那样,开始不规则,无序的变化。
厚重的横梁,原本大丽宫廷的建筑结构,以极快的速度合拢,横飞,带出骇人的呼啸声。
如果躲避不及,被这种数十吨,上百吨的建筑结构撞到,哪怕只是擦个边,都能让阿斯塔特重伤。
“小心!”
这些东西对于楚行来说不足为惧,他一边怒吼提醒,一边单手接住了砸来的横梁,不朽铁衣的力量无视了物理法则的动能守恒,让巨大的建筑结构硬是停顿了下来。
黑色圣堂的诸位修士,穿着动力甲,动作依旧灵活,在不断变化的结构之中辗转腾挪,尚且应付的过来,就是苦了被修斯携带的那位帝国总理,提瑞恩。
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正在哇哇大吐,凡人按照阿斯塔特的反应来闪躲,实在是太超标了。
但在辗转腾挪之中,黑色圣堂的众人行动轨迹就只能被迫的分散,这个无尽回廊有着强烈的分散倾向,它会自发的打散其中的一切。
如果用科学的术语来说,它有着强烈的熵增趋向(系统混乱度增加)。
而龙帝禁卫,因为复苏的程度没能高到完美驾驭身躯上过重的护甲,许多都损毁在了这剧烈的变动之中,成为了一朵火花。
人类黄金时代湮灭的火花。
瓦洛利安将长矛调转,这个性格沉稳的禁卫连长很少发出战吼,此刻就像是一只发怒的雄狮。
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切混乱的根源,恐怕就是面前这个恶魔,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将她杀死。
作为禁军,他在帝皇的大书库之中隐约了解过黑暗时代和黄金时代的科技造物有多离谱,无尽回廊,这种东西如果不能抓住现在,那恐怕....近乎无解。
战斗,都会是奢望,只是它刚刚启动时的意外,最后所有人都会各自零落,散落在无尽的回廊之中,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