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正,顺应,演化,适应。
这是堂堂正正的王道。
当荆棘王冠的冠轮旋转过九十度,楚行从无穷的命运乱麻之中取回自己的意识,意识从纷乱的未来可能性里一点一点的抽离出来。
当恢复意识后,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出,就仿佛根本不清楚面前屏障到底是什么一般。
黑帝临冕下,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腐朽圣杯的第三心脏以另一种节律鼓动,血河披风像一层赤色的薄雾。
寒冷,撕裂,命运的扰乱,落在他身上,只像暴雨落在铁碑之上。
无数种失败的结果,叠加在楚行面前,荆棘王冠开始继续正转,缓慢的运转。
那层被压缩的未来,在他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灵能洪流在不朽铁衣上蒸腾成白雾,血河披风燃烧着,将星光蒸发。
伟大魔术,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在给他洗一场冰冷的澡。
战场上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楚行的脚步,还有接连不断的破碎声。
希露还想做些什么,却发楚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距离不过半步。
她引以为傲的命运,伟大魔法,在楚行身后破碎成一条寒冷的通路,他就是这样一步步硬生生顶着它们,走了过来。
希露抬头仰视,看见的是楚行那漆黑的动力甲,黑帝之躯冷硬如碑,血河在他背后安静流淌。
荆棘王冠的虚影悬于这可怖存在的肩后,如无数兵器残骸构成的王冕。
没有多余的废话,楚行瞬间横剑,黑光与血光无声的掠过。
这一剑切开空气,诸刃之王残忍无情的切开她最后的屏障,将灵能和她的法杖,沿途所有的阻碍,尽数的无情切碎。
这破灭与极致杀戮的剑锋横扫而过,在楚行的手中它就等同于死亡,希露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头颅碎裂的痛苦,漫长的生命里,如此接近真正的死亡。
这对于一个恶魔,一个最最高阶的亚空间存在来说,几乎是从未有过的可能,那就是死。
个体意识的消散,个体的毁灭,一切的终止....再无复活和重生的余地,这个宇宙,无论是亚空间还是现实,都再也没有名为“希露”的意识存在。
这就是死。
但那恐怖的武器,猛的停在了她的脸颊,楚行对于这股暴力的控制精至毫厘。
诸刃之王没有再进半分,没有接触到希露的脸颊,可能还留有数个分子的间距。
但这桀骜不驯的恐怖武器足够锋锐,不由分说的在她脸颊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一道浅浅的血线沿着她浅蓝色的脸颊滑落,的确如同楚行刺穿她千面自我咽喉时喷涌的那般。
她的血液,是深蓝色的星芒,仿佛哀伤的星空,几乎没有温度,也几乎没有质量。
它们流淌过希露的脸颊,她的星空双眸剧烈震荡。
星图崩散。
伟大魔法,星演归一,被强行突破。
她败了,败的毫无余地,没有任何解释的可能。
楚行缓缓的收剑。
“一万年前,履行契约。”
他甚至都不屑于挥下诸刃之王。
穷理天枢恢复寂静。
希露站在原地,脸颊那道伤痕细若丝线,甚至称不上伤。
她抬手轻轻触碰,指尖沾染了深色的星芒。
败了。
是被一步步走到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突破,击溃,对方只是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