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剧烈的疼痛。
如果只是单纯的疼痛,那还好说,楚行自从狮门之战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疼痛了。
原体之躯,十二个亚空间实体小圆满,在一万年后的宇宙之中能伤害到他的事物不多。
但在一万年前的大叛乱之中,那些原体和军团之主,没有一个是弱者。
以一敌二,还是太勉强了。
楚行试图从废墟之中爬起,但他的肢体没有足够的力量,重重的滚落在地。
他被荷鲁斯的破世者全力一击,正中头颅和面骨,击飞到了一处忠诚派的战壕之中。
无以伦比的眩晕,比疼痛更可怕,楚行甚至无法凝聚起自己的意识,只能隐约听到战壕之外的战场喧嚣。
那些炮弹,战吼,陶钢和武器的碰撞,都听不真切了,就像是自己被丢在泳池的水下,隔着水去听岸上的声音一般。
隐约能听到零的哭喊声,她从楚行残破的战术头盔里,尽其所能的调度征战巨铠的一切,试图唤醒楚行,但再多的大剂量战斗药剂和肾上腺素,都无法阻止一个原体走向死亡。
杯水车薪。
楚行的感受里,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个烧到炽热的铁钳捅入,然后胡乱的搅动,任何念头和思路都无法凝聚,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死亡。
死亡正飞快地逼近,他的原体之躯中,力量,生命,血液,都在飞速的流逝。
“原体阁下!”
这处战壕之中,尚且有数名死亡守卫的忠诚派,他们在这里为打空的爆弹步枪装填,却没曾想见到了濒死的楚行。
楚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到战壕地面上渗出的积水,还有积水映出的自己。
那是何等可怖的创伤,破世者从他的太阳穴精准的砸入,打碎了他的头盔,仅剩半个残破的铁盔覆盖面骨,而裸露出的半个头颅不翼而飞,脑组织惨烈的暴露在外,被削去许多。
而原本英武的面庞,成为了诡异惊悚的碎肉,混合着骨茬,进一步的刺痛楚行。
他仿佛一瞬间,就从高贵的英雄,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怪物。
而楚行的右臂齐肩断裂,血河披风无力的垂在断口之上,尽可能地为他止血,却无法抑制生命的流逝。
多么可悲,可怖。
但楚行混沌一片的大脑里,却没有为自己而感到悲伤,他早就有所觉悟,从前往万年前就有所觉悟。
“我会死在一万年前”
这份觉悟,他早就有了。
楚行只是感慨,奸奇的手段,只是拨弄一个小小的变量,就能让自己的实体和力量无法发挥,这就是至高天的邪神吗?
恶意,混沌,无孔不入。
但楚行还没有放弃,他用他破损的大脑,竭尽全力的思考,仿佛梦呓一般,将所有思考结果告诉零,让她开始急速的推算结果。
“诸刃之王,过热,我需要恢复,血河披风只能缝合血肉,我需要腐朽圣杯...黑帝之躯也能加速...我剩下的还有什么.....”
楚行喃喃自语,甚至没有为自己可悲的现状思考,依旧没有放弃胜利,没有放弃战斗。
他疯狂的盘算自己拥有的手牌,从中试图寻找到一丝曙光。
【楚行,我会操纵帝皇级泰坦,向他们开火。】
“不....不行....不能暴露....我还有获胜的机会....”
楚行在极致的痛苦和大脑的混沌中,拒绝了零悲伤的选择。
“等我彻底死了,再说怎么复仇....全视之眼....真理之瞳....轻薄假象....过热....”
楚行的大脑一片混乱,但他隐约感觉到,在极致的死亡面前,自己似乎能抓住某种契机。
但荷鲁斯与莫塔里安,不会给他这样的时间。
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楚行恍惚的听力已经听不真切,分辨不清。
那是荷鲁斯与莫塔里安的脚步,两位原体的大胜极度的鼓舞了战场上叛乱方阿斯塔特,他们为自己的原体高声欢呼,气势如虹。
“为了荷鲁斯!阵斩原体,唯有战帅!!!”
阿巴顿高高的举起手里的闪电爪,一把捏碎面前忠诚派的胸膛,把那连长的尸体当作旗帜举起,怒吼着鼓动战场的士气。
这份野蛮粗鲁的力量,在战场上最具有说服力,一下子压过了其他的杂乱想法。
“苍白之主!永不停止!!”
所有叛乱方,都为了这份战绩而欢欣鼓舞,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的军团之主揭示那死去原体到底是谁。
这会是大叛乱之初,第一个死去的原体!
会是第一军团的狮王莱恩·庄森吗?还是察合台可汗?或者罗格·多恩?
叛徒们已经嗜血的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些高傲强大的半神,死在自己面前!
以此,证明他们行为的正义,他们力量的强大!
“稍安勿躁!”
荷鲁斯身躯上是他自己的血和伤口,但看不到疲态,他原本有些恼火于不光彩的联手。
但真当自己一锤击碎兄弟的头颅,一锤击碎另一位原体的头颅,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虐欢欣,鲜明的出现在了战帅的心底。
而这些子嗣们的欢呼,也让他同样受用。
如果是曾经的荷鲁斯,断然不会为卑鄙之举,手足相残,或是吹捧和欢呼感到畅快,但现在不同。
战帅如饮美酒一般,解渴,解了心底那种难以言说的焦灼,渴望。
这是从戴文行星归来后,混沌邪神施加在荷鲁斯身上的影响,随着时间和叛乱的进行,越来越被四神认可,获得更多的赐福,力量,也越来越成为欲望和极端情绪的俘虏。
这还只是个开始。
荷鲁斯能感觉到,自己身躯里涌动的力量,进一步增强了,远胜自己大远征中的巅峰。
“荷鲁斯,斩草除根。”
莫塔里安看不出开心还是难过,苍白之主戴着呼吸器,沉重的呼吸,远没有一开始那般深长,有些不稳定,它与楚行的鏖战让他难得的感到疲劳。
“你说的对,兄弟,斩草除根。”
荷鲁斯收敛了脸上不自觉的微笑,仿佛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拎着破世者战锤,上面满是楚行的鲜血,红色淋漓的流下。
两人迅速的向着楚行最后坠落的战壕走去,步伐仿佛催促死亡的战鼓。
沿途不乏怒吼着冲向两名原体的忠诚派战士,但被他们的原体卫队当场拦下,击杀。
死亡寿衣终结者,加斯特林终结者,毫不留情的击杀那些冲来的忠诚派,即使有少数幸运而强大的冠军,击倒了原体卫队,冲到原体近前,也无济于事。
军团冠军竭尽全力刺出的动力剑,被荷鲁斯之爪随意的捏住,就像是捏住一根稍大的牙签,任凭军团冠军的动力背包过载,用上全身的力量,都不得寸进。
荷鲁斯之爪掰断精工的动力剑,一根爪子就穿透死亡守卫军团冠军的MK3铸铁型,把他的尸体丢到一旁。
这就是原体,极其强大的阿斯塔特,都无法伤到分毫,甚至连战帅漫不经心的回击都看不清。
三万余帝皇之子,四万余死亡守卫,五千名加斯特林,这样恐怖混乱的军团级作战战场,对于两位原体来说仿佛闲庭信步的后院。
他们走到了战壕之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跪在地面的楚行。
他给荷鲁斯与莫塔里安,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单打独斗,两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逼得两名孤傲的原体,选择联手这种不光彩的战斗方式,也是数百招才抓住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