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世界成长,的确能够解释极限战士的所有作风....不,甚至更为可敬。
他们来自于环境优渥,生活舒适的世界,却愿意投身于银河系最残酷的战争之中。
楚行从当地的自动售货机里拧开一瓶冒着气的饮料,看着旁边商业区的高楼大厦,看着穿行主干道的各色载具,有种恍若隔世的梦幻感。
手里这瓶饮料,泛着和极限战士同款的钴蓝色,气泡充足,喝起来有着明显的薄荷清凉感,果味的酸感。
零也喝了一口,得出了这东西是大量的糖浆,混合行星当地真实的水果汁,注入二氧化碳制成。
太奢侈了,战锤40k的世界观,售货机有卖真糖浆和真果汁混合的饮品,没有配额也不限量。
这玩意放别的行星,甚至放在待遇很高的星界军里,都算是战略物资,大量的糖浆代表大量的能量。
“我上辈子喝的可乐都舍不得放白砂糖,放的是玉米糖浆...”
奥特拉玛世界的富庶可见一斑。
大部分世界,实行民主制度,虽然贫富差距依旧存在,但被管控在合理范畴,大部分人生来就可以自由选择想要从事的工作。
这种自由选择,反而让每个人都在自己擅长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效率比理论上物尽其用的帝国苛政高出不知道多少。
他们甚至每周双休!
楚行差点想要爆粗口,双休,给我干哪里来了,这还是战锤40k吗?
花园世界,自然不必多说,最恐怖的是五百世界的征兵世界,铸造世界,农业世界,都井井有条。
双休的事,是第三颗世界的一个铸造厂让他知道的。
西卡琉斯带他参观,工厂整洁,通风,地面上没有积累的油污,每一台机械都有完整的安全防护装置,工人们穿着统一的防护服,该休息的时候在休息区休息,没有人在盯着他们。
楚行看着排班表,盯着看了很久。
“每周,两天休息?”
“是的。”
西卡琉斯回答,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楚行把目光从排班表上收回来,看向那些正在午休的工人,他们有人在看书,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枕着臂膀睡着了,脸上平静,像是对这份平静完全习以为常。
他想起他见过的铸造世界,甚至是以富庶著称的玛士萨拉,都和这里不像是一个世界观下的。
工人的平均寿命,因为长期高温和有毒金属粉尘,很少有人能活过三十岁,能活到四十五岁并保持基本劳动能力的,会被记录为“优质工人“。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在工厂出口,有一排排冰柜,里面有含糖的盐汽水,专门给高温环境下工作的工人提供的,不需要配给凭证,直接取用。
每一个铸造厂,或者高温类型的锻压工厂,都有精准到每日每人的额外配给,其中包括不限量的含糖盐汽水,保证工人解渴消暑的同时,补充流失的汗水,能量。
工作强度更大,工作危险系数更高,换来的是更高的待遇,更高的尊重,甚至采取轮班制度。
这种生活,在战锤世界里,几乎像是童话故事,它们的存在也不是必然,而是要依靠星界军,驻行星守备军,还有极限战士和众多子团的捍卫。
自己的生活,家园,由自己来捍卫。
最让楚行沉思的,是五百世界之中,凡人和阿斯塔特的关系,星际战士在这里不仅仅是帝皇的死亡天使,更是所有人尊敬,崇拜的军官,战士,骑士。
他们都是凡人军校里的佼佼者,或是五百世界贵族的优秀后裔,为了五百世界,也为了荣誉,勇气,骄傲,等等一系列的原因,竞争成为阿斯塔特的机会。
严格,高效,科学的选拔机制,甚至成为阿斯塔特还要进行九个科目的笔试。
而优秀的毕业生,得以接受基因手术,植入基因种子,然后会依据个人擅长倾向,当前名额剩余,还有校内综合的成绩环评,在毕业典礼上宣布每一位优秀毕业生的去向。
那可以想象,如果一个毕业生,被当众宣布分配的战团是极限战士本体,那会是多么轰动的一种荣耀。
甚至在五百世界里,数十年才会出现那么一位极限战士。
每一位极限战士,都秉持着这种克制,谦逊的骄傲,为了勇气与荣耀,踏足最惨烈的战场,奋战至死。
至于马库拉格....它太先进了,先进到这颗星球甚至看不到太多科技的造物,一切都像是沉浸在地中海的氛围里,介于罗马和希腊之间。
田园牧歌,大理石的神殿,立柱,还有每个城市都随处可见的喷泉,市集上淳朴的农民热情的售卖自己亲手种植出的蔬菜,水果。
而面包工坊里,几乎每一天都散发出诱人的麦香,还有椰子油,黄油的香甜气息来。
孩童嬉戏追逐在城市的林荫大道之下,他们的父母在长椅上讨论着哲学,科学,战争学说,讨论着农业,建筑学,几何学。
极限战士的阿斯塔特,在这里甚至可以说是“随处可见”,行星至高院的政务大道上,站岗的都是一位又一位十连的新兵。
他们蓝色的陶钢动力甲在阳光里反光,金色与蓝色典雅尊贵。
民众们对于他们报以敬意,阿斯塔特们则对自己的乡亲们回以肃穆和友善。
“阿斯塔特们形成了一个新的社会阶级,不再是完全游离在外,他们在这里没有那种异类感。”
楚行和昆里·盖尔乌斯单独走在露天市集里,边走边聊。
他们在摊位前停下来,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农,热情地递来两个刚摘的番茄,说这是今年最好的那批,让他们尝尝。
楚行道谢,接过来,咬了一口。
“是的,异类感,这个词太精准了。”
昆里·盖尔乌斯,这位极限战士中的最佼佼者,在认真的思考后,这样回复了楚行。
“阿斯塔特在绝大多数帝国的世界里,被神圣化,凡人畏惧,甚至需要下跪。”
“这对于阿斯塔特来说,其实滋生了傲慢,也带来了孤独。”
“我们到底是人类,到底是人之子,楚行表亲,请恕我的冒犯。”
楚行明白昆里的意思,黑色圣堂是最出名,最狂热的“神皇派”,坚信帝皇是神明,星际战士是他的天使,昆里的说法太过....科学,很容易引起冲突。
“我懂你意思。”
楚行低声与他交流。
“神化,也是一种异化,过往许多的矛盾都可以归结为强者和弱者的冲突,但更恐怖的隐藏在强弱之下,“阿斯塔特到底是不是人类”。”
“是的,就连帝皇都没能在大远征时让这个问题产生共识,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按照原体留下的《阿斯塔特圣典》,一步步去做。”
他见过太多阿斯塔特,每个战团都有自己的历史,文化,传承,信仰,但他们几乎都有同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游离在外的孤独,被凡人仰望,无法被人理解。
知道自己为人类而战,却越来越难以共情任何一个具体的人类。
这种孤独,或者傲慢,不自觉的把很多修士变成了只知道战斗的机器,也把很多阿斯塔特推向了更黑暗的地方。
楚行望着那平原上的草随风漂浮,看着湛蓝的天空和白云,在草坪上投射下大片大片的云影,也陷入了沉思。
“我要向你们学习的还有很多,基利曼是一个伟大的原体,他最伟大的地方,就在于他属于人之子的那一面。”
他努力去想,大远征时候是什么样的。
那是帝皇亲自统帅的时代,是真正想要把人类文明从黑暗里拖出来的时代。
原体们带领军团征战,各司其职,人类的版图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而那些被解放的世界,被给予了自治,被给予了各自的文化和发展空间。
帝皇当时说,他要人类站起来。
然后一万一千年过去了。
楚行不知道帝皇如果能从黄金王座上站起来,走到马库拉格的这条街道上,会说什么。
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比那个在无尽战争里变得越来越黑暗、越来越沉默的帝国,更接近自己心目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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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五百世界离开后,楚行造访了第一军团,黑暗天使的巨石要塞,他想知道这个时间线的狮王是否依旧沉睡于其中。
但就算楚行绕过了所有黑暗天使的防线,他也只得到了一个恐怖的结论。
没有。
完全没有。
他深入巨石要塞,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这代表他上一世对于战锤40k的了解,从这里开始,彻底的错开了。
也让楚行掐灭了内心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早该知道的,这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另一位原体能来为自己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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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寒来暑往,三百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楚行作为原体,指挥了无数次征战。
在这三百年之中,就连最狂乱的恐惧之眼,大漩涡,混沌的恶魔与叛乱军团都销声匿迹,似乎是在畏惧楚行这位新生的基因原体,又或许想要避其锋芒。
但楚行知道,这份躲避,是在酝酿,酝酿一次更大的剧变,他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直到三百年后,要塞行星,卡迪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