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左右前后,尽皆空无。
没有宇宙,没有魔神,也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四种无比诡异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与此同时,「永恒炽阳」索留斯的声音,从东方遥遥传来。
那声音苍老而炽烈,如同太阳一般,带着一种欲将一切燃尽的狂热:
“哦,远道而来的旅人呐,你可知,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是燃烧,是化为光化为热,化为照亮万古的刹那辉煌。”
“你的一生,你所经历的一切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不过是为那场绚烂的燃烧,积攒燃料。”
“来吧,让我点燃你,让你成为这永恒火光中的一缕,以瞬间的辉煌,换取永恒之安宁。”
轰!
魔导法阵内,从那遥远无尽的东方,无量无穷金色火焰,倏然暴涌而来,瞬息席卷了整个法阵领域。
这火焰,绝然不是普通之火,而是基于概念层面的“燃烧”本身。
其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燃烧。
物质在燃烧,能量在燃烧,空间在燃烧,甚至时间都在燃烧。
厉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正在燃烧。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为金色屑光。
那火焰,无视厉骇的防御,无视他的体质。
直接从“存在”层面,点燃了他的“生命”本身。
同时,「静谧暗潮」薇尔拉的声音,亦从阵法领域那遥远西方传来。
声音轻柔而幽远,恍若海渊之中涌动的暗流,带着一种令人沉沦的诡异魅力:
“远方的旅人,你对这个世界,有很多疑问呢,关于魔神的来历,关于此界的起源,关于……吾等为何守候于此。”
“你想知道答案吗?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愿意听,但是……要付出代价哦~”
厉骇的脑海中,骤然涌出无数画面,关于各种秘密的画面。
魔神的来历、此世的起源、魔神的目的,甚至这座法阵的破解窍门。
所有秘密所有答案,同时浮现在厉骇的意识之中,闪烁着朦胧光华。
只要他想知道,就能知道。
但一股寒意,从厉骇灵魂深处涌起。
这是自毁的预感。
只要知晓了这些秘密,他的灵魂就会开始自毁,走向崩塌。
而此刻,无数秘密正在涌入厉骇心间,颤颤巍巍似要主动脱下外衣,强行让他知晓所有。
同时,「天平座」阿顿的声音,也从此域南方冷冷传来。
这声音森寒而机械,如同一座精密仪器,正在进行计算,不带丝毫感情:
“厉骇,你是一个穿越者、杀戮者、吞噬者,这一路走来,你毁灭了无数位面,屠杀了无数生灵。”
“在你身上,善与恶早已失衡,现在……该给你平衡一下了。”
浩瀚诡域中,骤然浮现出无数座或大或小的虚幻天平,有的悬于厉骇头顶,有的足以称量星海。
此刻所有的天平,都在剧烈倾斜,其中一端,沉重得几乎要压碎虚空。
厉骇莫名知晓,那所有天平重重沉下的一端,皆是他于此世做下的“恶”。
由阿顿,自己定义的属于厉骇的恶。
“善与恶,必须平衡。”
阿顿的声音冰冷如霜,“你造了多少恶,就必须承受多少代价,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轰!
所有天平,同时倾覆。
无数份“代价”化作实质重压,从四面八方向厉骇涌来。
每一份代价,都足以压垮万千位面。
而无数份代价叠加起来,便足以碾碎整个可观测宇宙。
便在此刻,竟还有魔音传来。
那是「无限光轮」艾莉希亚的声音,在法阵领域那无尽遥远的北方响起。
这声音年轻而空灵,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感,如同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魇:
“旅人,你知道吗,静止即是死亡,唯有运动才是生命,唯有循环才是永恒。”
“你即将死去,但在我的轮回中,你可以永远活着,无数次死去,无数次重生。”
“无数次体验末日的绝望,无数次在毁灭中尖叫,然后……再次开始,永远永远。”
嗡~~
厉骇周遭四面,骤然出现无数道激烈旋转的光轮。
这样光轮有大有小层层叠叠,将整个法阵领域,完全充斥包裹。
然后,时间开始循环了。
厉骇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所在的这片空间,将要从正常的因果链中剥离。
从下一刻开始,无论他做什么,最终都会被拉回最“开始”的那一瞬。
杀死魔神?
会被重置。
破除法阵?
会被重置。
逃离此地?
会被重置。
唯有死亡,才是永恒的循环。
四重效果,同时作用。
四种力量交织,将厉骇困于中央。
这四重效果,每一种都足以毁灭一方浩瀚宇宙。
即便是百千亿光年的时空,在这四重力量面前,亦如纸糊。
燃烧的概念之火,足以将苍茫寰宇烧成灰烬。
无尽奔涌的秘密汪洋,足以让大千众生怔然自毁。
重重叠加的恐怖重压,也足以碾碎亿兆星辰。
无限轮回的光轮,更会让整个宇宙陷入永恒循环。
这,就是四大魔神联手布下的法阵,亦是他们为厉骇准备的欢迎仪式。
便在这时,索留斯的声音传道:
“厉骇,我们知道你会来。”
“从你踏入这个世界之前,我们就在等你了。”
“你以为自己是猎手?”
薇尔拉接过话头,笑意更深,“不,你只是猎物,自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阿顿与艾莉希亚无声,似是不屑。
……
魔导巨阵外。
四道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索留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赞叹:
“不错不错,这个外来者着实不简单,换作旁人,哪怕是那安泽尔·库珀,或者赫拉克勒斯,都已在入阵瞬间,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薇尔拉轻笑:
“嘻嘻嘻嘻~他身上有很多秘密呢,我都有些舍不得让他死了。”
阿顿的声音依旧冰冷:
“无论有多少秘密,造下如此巨大善恶失衡之人,终须付出代价。”
艾莉希亚的声音空灵飘渺:
“不,他不会死得,他会永远活下去的……在我的轮回里。”
随即,四魔神同时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