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重宇宙,在此刻强行挤压、充塞、嵌套、垒叠、堆砌于这片广阔到发指的混乱虚空间。
它们的尺度,每一个都远远超越可观测宇宙。
它们的结构,每一个都复杂到足以让神明迷失。
而在这六重宇宙的围绕中央处,那座月神战团第七基地,则如同一粒微尘般,渺小到近乎于无。
然而,这一粒无比渺小的“微尘”,便正是这六座恢宏巨宇,虎视眈眈欲吞噬殆尽的最终猎物。
……
水晶旗舰,神殿之内。
奥列格遥“看”着旗舰之外,那六重激烈展开的磅礴宇宙,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
“来了……六大团长,全部降临了。”
“他们将各自的私人多元宇宙,强行挤入了这片,仅有千万公里直径的狭小时空区域。”
那银发女子站在他身侧,遥“望”着那六重恢宏到令人失语的宇宙,喃喃低语满是敬畏:
“私人多元……八限轮回者,可将成百上千万乃至更加私人宇宙。
汇聚成一方无比复杂、无比庞大、无比伟岸的私人性质多元时空集合体。
这个集合体当中的任意一个时空,其规模体量都不亚于可观测宇宙,甚至更加庞大。”
她顿了顿,颤声说道:
“一旦被私人多元笼罩覆盖,也就等于坠入了这方多元当中。
届时,来自于主神的压制,将会被彻底削弱于无。
因为,那属于9527高级区域的现实,已然被私人多元,彻底排斥在外了。
到那时,坠入之人……只能被多元之主生杀予夺,那个新晋八限……完了。”
奥列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是的,想要搭建私人多元,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那个新晋八限……没机会了。”
说着,他便遥遥“看”向旗舰外的混乱寰宇,眼中满是期待:
“就让我们看一看,这个新晋八限,到底能撑多久吧。”
便在这时,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那座与六重私人多元相比,渺小如尘埃的第七基地中,骤然走出一道身影。
黑衣黑发,俊美无双,手持一柄曲折如蛇的银光长剑。
正是厉骇本人。
他悬立于虚空之中,周遭上下四方无数亿光年,是正在疯狂挤压、堆叠、嵌套的瑰丽诸景。
仙山的灵气风暴,在厉骇上方咆哮;深海的魔力巨浪,在其脚下翻涌;青铜齿轮的轰鸣,在他耳畔炸响;旧日天使的号角声,在他身后回荡;血肉天地的蠕动,在他周围蔓延。
多重宇宙,万般绚景。
而厉骇立于其间,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
远方,水晶旗舰内,银发女子遥遥“看”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失望:
“怎么走出来一个小白脸?那个新晋八限呢?”
奥列格隔着不知多少亿光年距离,紧紧“盯”着那道身影,声音低沉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月神战团的那位继任掌门人。”
女子一愣:“啊?不会吧?”
她重新遥遥“打量”那道身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是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啊。”
奥列格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厉骇那张脸,沉沉道∶
“这是爆废了十几台卜算机算出的情报,不会有错的。”
“好吧。”
银发女子深吸一口气,“那么,我们的这位新一代月神,打算做什……”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远方的厉骇,便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柄曲折如蛇的长剑,举至身前。
剑身银白,在周遭混乱光芒下,折射出冷冽寒光。
恰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那无比混乱的虚空中传来。
音量不大,却清晰震荡在这片纷乱时空的每一个存在意识深处。
苍老、威严、从容,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超然,如同神明在云端宣判:
“新晋者,我是永世王座战团的团长——奥古斯都。
你既能够走到八限这一步,便应当知晓,面对强者时,需要保持敬畏、分寸,和自知之明。
你一路行来,杀伐果断纵横无忌,必会有几分锐气,但锐气此物伤人亦伤己。
今日,我们六位团长齐临此地,非为与你为敌。
需知月神战团已是昨日黄花,你既接手,便也是这9527区的一方之主。
我们这些做前辈的,愿意给你一条路……向我等臣服。
六大轮回战团,你可任选一家,担当副团长之职。
月神战团第七基地的资源,我等亦可做主,将大头留给你。
只需签下忠诚契约,为你选择的战团,效力万年即可。”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傲慢,亦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万年之后,你是去是留,我等概不过问,届时以你的禀赋资质,与我等的培养,未尝不能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你,意下如何?”
这声音落下之后,无尽虚空登时一片死寂。
那多元诸景,依旧在沸腾咆哮,但隐没于其中的诸多目光,亦全都汇聚在了厉骇身上。
似在,等待他的回答。
厉骇,缓缓抬头,看向虚空深处,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棵光之巨树,高耸无比,深入到无量光辉之中。
随后,厉骇开口了,声音淡漠平静,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说完了吗?”
周遭混乱虚空,顿然陷入沉默。
然后,奥古斯都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的从容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压抑的怒意与诧异:
“小朋友~”
他变得无比直接,粗暴撕穿了方才假模假样的温和氛围:
“你,是想和我们火拼么?!”
此话一出,那环绕厉骇上下四宇所有方向无数亿光年的多元诸景,便骤然激烈翻腾狂然沸哮起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
动静之大,简直要撕天荡宙,搅碎十方大千寰宇。
然而,厉骇却毫无惧意,依然自顾自开口道∶
“说完了?那就可以……去死了。”
言罢,他便缓缓提剑,朝着某个方向,随意的……平平一刺。
唰!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