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护盾与重力的交锋,便在浩渺虚空中,激荡出了一圈圈扭曲波纹。
那重重波纹所过之处,三维空间结构,像被反复折叠的脆弱纸张,出现了一道道古怪皱褶。
这些能级超高的绵长皱褶,在广阔宇宙空间中蔓延、交错、叠加。
最终,在广袤的壁垒阵列区域内,形成了大片大片直径超越可观测宇宙,由无数空间裂隙编织而成的‘伤疤’。
这期间,亦有无数重力阱发生器,在这些丑陋‘伤疤’的撕扯下,大批大批报废。
有的炸成灰烬、有的无声皲裂,还有的自我塌陷化作黑洞,自己‘吃’了自己。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亚飞军团,则安然无恙的穿过了壁垒阵列,损失为零。
随即,这一消息就通过超光锥讯息网,传输到了克索尔文明腹地——一方直径五十万亿光年的银灰色庞然巨构。
克索尔人的最高决策机构——万鳞议会,在此巨构深处的指挥中心,召开了紧急会议。
十二名议员的全息影像。环绕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每一张蜥蜴面孔上,都写满了同样的表情……无法置信。
“壁垒阵列呢?!”
一名议员的声音,从全息影像中传出来,嘶哑而急促,“耗费了那么庞大的预算,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重力阱对它们无效。”
它们身周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力场,能够抵消引力扭曲。”
克索尔军方的代表,站在圆桌中央,投影出的数据图表,在他身周极速旋转:
“而且……它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从进入壁垒阵列到穿过,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十秒钟?那可是亿亿光年的纵深啊!”
“我知道。”
“绝对不能让这群未知来袭者干扰飞升工程,那是重中之重啊!”
“现在该怎么办?!”
“还在想。”
沉默,在圆桌上蔓延。
所有议员,都在消化壁垒阵列被敌人轻松凿穿这个残酷事实。
“前沿舰队呢?”忽然有一名议员问道。
听闻此言,军方代表投影,立刻操作弹出了一张星图。
上面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然熄灭着。
“第三、第七、第十二舰队,已经确认全灭,第一、第四、第九舰队正在交战中……目前损失惨重啊。”
“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损失惨重’?”
军方代表沉默了一刹,旋即沉声道:
“第一舰队的三万艘奇点级战列舰,在与敌人接触后的不到一秒内,就被摧毁了两万八千七百艘,剩余的三百艘正在撤退,第四舰队……”
他停了一下,叹息道:“第四舰队……现在已经没有信号了。”
圆桌上再次沉默。
“所以那些东西……”
第三个议员开口了,“到底是什么?!”
“对啊,我们对它们毫无了解。”
“毫无征兆,莫名其妙就冒出来了。”
军方代表道:“诸位,我们有幸俘获了小半个。”
议员懵了:“呃……什么叫小半个?”
“是这样……”
军方代表沉重道,“有一个陌生来袭者,被我们的舰队拼死围攻,打下了一小块躯体,然后……它瞬间修复了自身残缺。”
说着,这军方代表就挥了挥手。
圆桌中央,立时浮现出了一架亚飞的残骸投影。
那是一小节仅有半个人大小,通体银白色遍布伤痕,完全看不出是哪个部位的‘东西’。
“这是……”
一名议员凑近了全息影像,“是机械?还是生命体?”
“我们暂时无法确定。”
军方代表长长叹息,“目前只知道,它具备的力量……具备很浓郁的唯心成分,非常强大,不遵循物理规则,很难对付。”
圆桌周围没有声音。
一个议员问道:“那么,这东西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军方代表:
“我们已经无法准确统计,但数量应该不算太多,不会超过六位数。”
“六位数……”
一个议员忧愁叹息,“到目前为止,它们一个都没能杀掉啊,我们呢,舰队都已经灭掉很多了。”
另一名议员靠向椅背,怔然盯着圆桌中央的那个亚飞残块,焦虑又困惑的道:
“它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想要得到什么呢?发动战争……总该有目的吧?”
没有人能够回答。
亚飞军团,继续推进。
它们整体分成了数百编队,每个编队有数百亚飞,像一柄柄致命的手术刀,精准切割着克索尔人的一道道防线。
每一个编队的推进路径,都经过天网的精密计算,全是阻力最小的最优路径。
哪里防御薄弱,哪里就会出现亚飞。
那里的指挥官,还在犹豫要不要下令撤退。
那里的指挥中心,就已经被亚飞无情炸穿了。
克索尔人那足以在短时间内,覆灭亿万可观测宇宙的恐怖舰队,在亚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这不是数量的问题,而是质的差距。
哪怕克索尔人,动用远超创世高温级(1.4亿亿亿亿摄氏度)的高能武器,轰炸亚飞军团。
那一道道能量束,在接触到亚飞体表的磁场力量时。
亦知会像水流撞上了石头般,向四周散开,溅起一圈圈彩能量巨浪。
除了能造成周遭时空量子场能级暴增以外,什么战果都得不到。
至于其他的各种实弹武器、规则武器、因果武器。
除非不计代价的围攻某单一亚飞,否则同样没有效果。
而亚飞的攻击,却每一次都能带走克索尔人成数十上百艘,那巨大到需要用光年来当计算长度单位的恢宏战舰。
嗖!
一架架亚飞,以远超光速无数亿倍之疾,迅然从侧翼切入克索尔人某一庞大舰队的阵列。
它没有减速或规避,只是沿着一条直线蛮横莽了过去。
而沿途的一艘艘克索尔战舰,在这架亚飞经过的轨迹上,则宛若被捏扁的一枚枚易拉罐般。
成批成批的凹陷、崩裂、爆碎。
最终化作漫天光焰,如同盛放的烟花般,轰轰轰绽射四面八方,形成一条条各色光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