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听闻,文德帝被海刚峰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之后,这几日就躲在群芳殿内。
夜夜笙歌,不理朝政。
如今朝堂变成曾家与沈家分庭抗礼,局势倒也平和许多。
加上现在南边邓茂七造反,也容不得再争斗下去。
沈砚回到家中,见到院内,竟有一人站立其中。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阿四。
自上次青楼之事后,沈砚许久未曾见过他。
沈砚看着阿四脸上布满愁容,郁色浓到无法散去。
问道:“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
阿四道:“我师父不见了!”
“郑钧,他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吗?一品高手焉能这般轻易不见?”
阿四眉峰紧锁道:“此事说来蹊跷,我师父接到陛下的命令前去剿灭点苍派,可竟然半月未归。”
沈砚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回忆起去江南府的路上遇到的事情。
他开口道:“点苍派虽说在武林中拥有不小的名声,可并没有一品高手吧?”
阿四点头道:“可师父已经十多天没回信。”
他将事情的起因告知沈砚,希望能给他一些头绪。
原来由于前些年江湖之人行事越发嚣张。
汴京中时常都因他们而生出许多乱子。
曾世宏提议派兵剿灭江湖门派。
一来是让那些造反生事的乱民,没有武道高手帮扶。
二来亦可维护地方安稳,此举可谓一举两得。
文德帝见到曾世宏的奏疏自然是没有意见。
将此事交由锦衣卫处理,让血衣带头斩除江湖门派。
锦衣卫这段时日忙的就是这事。
而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郑钧,自然肩负此重任。
可这一去就是半个月,没有丝毫消息。
就连随行的几百名锦衣卫都没有踪迹。
那些人都是锦衣卫中的好手,是郑钧亲自培养出来的。
全都杳无音讯,属实诡异。
阿四在锦衣卫中并无朋友,只能找上沈砚。
他听到阿四的一番话,心中暗道:
“这郑钧消失之后,血衣立刻就出现,并任指挥使,此事这般蹊跷,看来他已经凶多吉少。”
只有死人是不会有消息传出的,恐怕这剿灭点苍派不过是个借口。
看着阿四期许的眼神,沈砚不忍心欺骗他。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你心中怕是也有了答案,我会让沈家帮忙探查一番。”
阿四叹了口气道:“我如何能不知,可心中总是有着一丝侥幸。”
沈砚见他愁苦,从屋内拿出酒来。
酒过三巡,已是明月高悬。
门外传来更夫的声音,竟然已经是三更天。
沈砚感受到一些异常。
忽然面色凝重起来。
阿四见他的脸色,抓起身旁的那柄怪剑。
整个人锋芒毕露,如出鞘的利剑。
沈砚感受到他的气息,心中暗自惊讶。
“他身上的剑意竟这般凌厉,可与无十三相提并论。”
虽说阿四的境界还远远不如无十三,可对剑的领悟已经丝毫不逊色。
沈砚对着院门外的茫茫夜色,淡淡道:
“朋友独自一人待在暗处,岂不是孤单的很,还是出来一聚吧!”
片刻后。
一名身穿白色僧袍的和尚出现在阿四眼前。
他在这人身上感受到强大的威胁,手中的怪剑又握紧了几分。
“沈施主,好雅兴,对月举杯,贫僧见后,也心痒难耐。”
来人正是慧明,他话音刚落,便出现在阿四身旁。
阿四身上汗毛炸立,突然出现的白衣僧人,看起来似敌非友。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沈砚,想看看沈砚到底是何态度。
可惜。
沈砚脸色一片淡然,似乎完全没将来人放在心上。
自顾自的在那倒酒自饮,将来人当做空气。
阿四心高高悬起,目光凌厉的看着来人。
眼前的和尚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高手。
慧明笑道:“沈施主,独享美酒,可不是待客之道。”
沈砚原本脸色淡淡,听到他的话,笑了起来。
“大师可是出家人,也能饮酒?”
慧明道:“我空明寺并不禁僧人饮酒,须知许多药物,都需酒劲催发,才能生效。”
沈砚听后,拿出一个杯子。
浅浅倒上一杯。
他冷笑道:“那大师可要接好我这一杯酒了。”
话音刚落,沈砚手中的酒杯掷出,朝着慧明飞去。
慧明目光凝重,沈砚的劲力包裹在酒杯上。
他感受到上面的气劲,不敢大意。
暗中运劲,接下沈砚的酒杯,慧明面色淡淡,表现的轻松写意。
只是他脚下的深坑却出卖了他,沈砚这一杯酒,并不是这样好喝的。
慧明接下酒杯一饮而尽,脸色有些微红。
他开口道:“多谢施主款待,此刻夜已深了,小僧不便打扰,就此告辞。”
沈砚听到他的话,似笑非笑的说道:
“相逢即是缘,大师既已坐下,何不多喝几杯。”
慧明道:“小僧不胜酒力,还是先行回去,沈施主功参造化,非常人所能及。《龙象般若经》在施主手上也不算埋没,我会告诫空明寺僧人,不要前来打扰。”
说完慧明转身离去。
来到屋外,他再也无法抑制住胸腔中翻涌的气血。
“噗!”
慧明一口鲜血喷出,将胸前的僧袍染红。
“没想到上次沈砚竟然隐藏了实力,仅仅一杯酒,就让我败下阵来,着实恐怖。”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离开了这里。
慧明见到沈砚没有阻拦他离开,心中不禁暗自庆幸。
“好在沈砚没有多做计较,否则今日恐怕难走出这里,往后还是不要与他为敌的好。”
慧明心中甚至怀疑沈砚已经突破先天宗师,只是秘而不宣。
否则身为一品的他,岂会败得如此轻易。
至于这《龙象般若经》,沈砚愿意练就让他练吧。
阿四双目瞪大,看着沈砚。
沈砚和慧明云里雾里的一番对话,他虽然没听明白,可看到慧明来者不善,却轻易退去。
不用想也知晓,二人刚才已经暗中交手。
看着眼前气势平平的沈砚,他心惊不已。
第一次相遇到现在尚未一年,可沈砚却已经达到了他望尘莫及的境地。
沈砚见他目光呆滞,不禁笑道:
“喝酒啊!傻愣着干嘛?”
阿四这才回过神,道:“你……你不会已经突破先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