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曲的选择直接关系到最后成品红糟的成色,这一点常季肯定是无比清楚的,自然在选择上面是要多多斟酌的。
当然也不是说水、米那些不重要,毕竟要是不重要的话,常季也不会费心费力找那么久的糯米,直到陈泰生机缘巧合送上门来才算是彻底定下来。
红曲光听名字就该知道,这在红曲酒中该是个重要的存在,不然这酒怎么就不叫什么白曲酒、黄曲酒呢,肯定是有其自己的道理的。
经过多方比对,常季最终选用的是闽省古田产的特级红曲。
此曲色泽赤红温润,曲香浓郁纯正,无霉点、无杂菌,是他觉得最适合用来展现他想象中的红曲酒的存在。
如今用来搭配这高山高海拔,地区产的香禾糯,堪称是天作之合,绝对可以得到常季想要的品质的红糟。
所有的东西都齐备了,剩下的自然就是开始了,不过现在做的还都是准备工作,毕竟糯米才泡上,还不到能用的时候。
在糯米泡好之前,先将红曲细细碾碎、然后过筛,取其极细粉末,然后按照古法比例配比。
一旁预备好的陶缸,也提前用沸水烫洗杀菌,然后小心倒扣晾干,不留半分生水与油污。
别看这些似乎都是十分普通的琐事,可却每一步都关系到最后红曲酒是否可以成功,红糟的品质是不是符合他的要求。
因此每一步常季都十分小心细致,就怕哪里出了问题,影响后续。
这些繁琐的准备工作一做完,就到了平常开始备菜的时间了。
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部搬到,后院的库房里全部避风储存起来,等到糯米泡好了再用。
说起来其实还要好好感谢一下袁盛的,要不是他选走了不少,别的省份厨师们送给常季的特产,这库房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办法,能够放下这些酿酒的东西呢。
元宵还没过,在华夏人心里,这年自然还不算彻底过去。
不过大部分的工作岗位都已经开始复工了,兜兜转转的,人来了又换,不变的是餐厅门外排队的食客们。
走了一批需要养家糊口远离故乡的人,来了一批离开故乡来蓉城谋生的人,一来一去的,似乎达到了某种平衡。
可实际上食客们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是差不多每天都在增加。
毕竟除了常驻的人,还有不少通过各种交通工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人,其目的地就是餐厅。
至于是不是刚过完年什么的,这一点跟他们想要吃常主厨做的美食,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反正不管任何时候,餐厅门外永远都是人头攒动,人山人海的热闹景象,就是过年都不例外的,更何况是平时。
因此哪怕常季已经尽量备了,足够多的食材了,可也依旧满足不了这每天都在增加的食客,有不少人哪怕是老食客,你来晚了也照样没有菜了。
“常老板,咱真的什么菜都没有了吗?就是有颗土豆那也是可以的,我很好养活的。”
“一盘土豆丝,青椒土豆丝、酸辣土豆丝、醋溜土豆丝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真的什么都可以。”
“对对对,不然要是都没有,来点猪油拌饭,这也是可以的,咱们不拘是什么有的吃就行,这样行不行?”
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扒拉着窗户的边缘,愣是做出了跟他身高完全不符的事情,真是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了。
偏偏两人还挺会以退为进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几乎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就为了能够吃上今天这一口饭,也是难为他们明明是猛禽非得装弱鸡。
“咳咳,抱歉,今天确实没有食材了,米饭也没有了,确实没有办法,如果想要吃的话,只能明天请早了。”
当然两人唱作俱佳的表演,并没有动摇常季的心,一个自然是看得多了,都免疫了,毕竟这样的戏码隔三差五就得上演一回。
不是每天都上演,只是因为委员会的人怕每天都来这一出,会耽误常主厨的时间。
可隔一段时间来上一次,也算是给常主厨演个节目,让他放松放松了。
因此今天有食客演了一出,明天也有人想要来的,就会被委员会的人眼疾手快地劝离,一点机会都不会给的。
频次基本固定,饶是每一位食客都拿出了看家的本事,可也不可能完全不重样呀。
因此常季对于这些食客,花样百出的耍赖吃饭的套路,已经十分熟悉了。
自然不可能会被轻易打动的,再一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怕是常季在没有任何食材的情况下,那也是变不出什么饭菜来的。
而且每天食材和米饭没有消耗完之前,常季也是不会跟食客说明天再来的。
因此只要开口说了,那就证明除了他们自己吃饭,需要用到的食材那些,其他都已经没有了。
这样一来,就是再可怜,那也是没用的。
“真的真的没有了?好吧,那我们明天中午早点来,这周真是太惨了,居然没有吃上常主厨你做的饭,那么新的一周开始的时候,我一定要吃上!”
个子更高一点的小伙子,伸长了自己的脖子,尽力伸到最长,就差能够跟长颈鹿媲美了。
终于将那几个特大电饭锅看得清清楚楚,里面别说米饭了,就是残渣都没有。
被洗得锃光瓦亮的,完全看不出才使用过的痕迹,确实没有办法吃,他退而求其次的猪油拌饭。
毕竟猪油拌饭,你总得有饭吧,总不能是猪油拌猪油吧,那是喝油了,不是吃饭。
两人确认了,今天再怎么撒泼打滚,都没有办法吃到常季做的饭了以后,只能垂头丧气的,跟只斗败的公鸡一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到两人终于离开了,旁观的王毅和王传年才松了一口气,好家伙,看了这么多次,依旧不太习惯这另类的‘猛男撒娇’画面。
“老师,我看您今天泡了糯米是要开始酿酒了吗,那等会我们留下来帮忙可以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王毅他们几个人对常季的称呼就变成了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