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这一个点。
整个三号十字路口沿线,整整八个排污阀门,被粗暴的高压泵同时炸开!
数以十吨计的特制底肥,裹挟着刺鼻的黄绿色工业废酸毒瘴,以及冲天的腐败尸臭,迅速吞没了这片毫无遮挡的低洼地带。
“啊!!!什么东西!!”
领头的海盗军官首当其冲,被喷涌而出的毒浆,兜头浇了一身。
高浓度的废酸,在接触到虚空防护服表面的一瞬间,就发生了剧烈的放热反应。
塑胶融化,防弹纤维板开始冒着白烟溶解。
但不仅仅是腐蚀。
这些紫黑色的液体相当黏稠,它们混合了大量海兽的软骨凝胶、半腐烂肉尸与皮脂高犹如剧毒的沥青,粘在海盗们的动力甲和军靴上,甩都甩不掉。
原本平整的十字路口,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深没及膝,翻滚着毒泡的生化泥潭。
沉重的高科技动力甲和虚空服,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四百名海盗,在这片烂泥中疯狂挣扎、跌倒。
一旦摔进去,混合着亚空间恐怖腐败气息的毒气,就会顺着被溶解的缝隙,倒灌进他们的呼吸面罩。
“我的眼睛!我的肺啊!”
部分被直接糊穿面罩的海盗,在吸入黄绿色的毒瘴气时,肺泡被强酸直接溶解。
他们痛苦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咳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而更致命的是血肉泥浆里夹杂的异端污染。
在畸变海兽残存的暴戾灵能侵蚀下,这些毫无心理防线的海盗,理智防线几乎在刹那间被击穿。
“啊!它在咬我!有东西在咬我!”
几名海盗当场崩溃。
他们被烧伤的脸颊和皮肉边缘上,毫无征兆地向外蠕动出细小的粉红色肉芽。
他们的双眼充血凸出,直至完全翻白,在毒浆中发出着非人的惊悚嘶吼。
强酸顺着他们军靴的缝隙继续渗透,把他们的小腿皮肤连同血肉,一起熬煮剥离。
“我的腿骨在烧!拉我一把!拉我出去!”
这一支整整四百名精锐的海盗空降武装力量,失去了机动性。
他们进退维谷,被钉在了这片发酵泥地里。
只剩下绝望的惨嚎。
……
时间在冷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第一批降落的海盗,跪在麦田里大口吞咽未脱粒的“新伊甸之星”冬小麦,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新伊甸恐怖的农业生态,在这些外来入侵者的消化道里,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在距离三号十字路口,两公里外的一片麦田边缘。
一支数十人的海盗,正在执行搜捕任务。
忽然,一名抱着激光步枪的海盗,身体如同触电般僵直了。
他凹陷的脸颊上,肌肉开始疯狂地痉挛。
他扔掉步枪,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咯咯声,直挺挺地跪砸在泥水里。
“拉兹?你怎么了?”旁边的同伴惊恐地去推他。
“火……我的肚子里……有一团火焰!”
名叫拉兹的海盗,扯开自己领口的虚空服拉链。
手指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指甲在腹部刮出几道鲜血淋漓的血痕。
在长达两三个月的深空饥荒中,这群海盗的胃壁早就萎缩,脆弱如劣质的羊皮纸。
而在两个半小时前,他们像饿死鬼一样,根本没有剥去“新伊甸之星”的麦芒,没有剥去坚硬的麦麸外壳,就囫囵吞了下去。
这些未经加工的超级粗粮纤维,在肠道消化蠕动下,就形同无数柄锋利的微型剃须刀片,残忍地割开了他们的胃粘膜与肠道壁。
如果仅仅是割裂胃壁,在战锤的宇宙里,也许还不足够致命。
最致命的是,小麦未经过高温脱粒净化的麦穗内部,积攒着毒素。
随着胃壁大面积的穿孔,这些夹杂在麦穗里的毒素,毫无阻碍地逆流进了他们的腹腔,顺着大出血的创口,直接浸入了血液循环系统。
“哇!”
拉兹弓起腰,一口含有黑色血块的呕吐物,喷洒在泥地上。
急性内脏溶解和内出血的恐怖苦楚,让他在泥地里疯狂翻滚,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
他的眼前出现了重影。
剧痛让他产生了幻觉,试图拔出后腰的战术匕首,想要亲手切开自己的肚子,把折磨他的“火焰”给挖出来。
同样的一幕,不仅发生在这里。
从开垦区到灌溉渠,从沼泽地到被强酸困住的十字路口。
这种由内而外的生化崩坏,如同不可阻挡的瘟疫,在第一批两万多名空降海盗的群体中,陆续开始爆发。
无数海盗抱着肚子,倒在金黄的麦田和腐臭的泥水里。
他们满地打滚,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的腹壁痉挛,让他们连直起腰都做不到,更别提端枪瞄准了。
“医疗针……给我打一针止痛剂……求求你!”
拉兹扯住一名同伴的裤腿哀求道。
在舰队极度匮乏的补给品中,抗生素和止痛针的储量,本就少得可怜。
刚才在空降初期,身上携带着医疗箱的海盗医疗兵,又被色雷斯狙击手们,精准射杀掉了一大半。
面对这种大面积爆发的急性胃穿孔和感染,所剩不多的医疗物资,就算再翻十倍,也无济于事。
绝望和疯狂,终于在海盗中引爆。
一名眼红的海盗军官,为了抢夺一名医疗兵口袋里,最后半支止痛药剂,直接端起爆弹枪,把医疗兵打成了两截。
这声枪响成了导火索。
为了活命,为了抢夺药品。
这群原本就毫无底线的星际渣滓,彻彻底底撕破了脸皮。
他们放弃了对外搜索,转而将武器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激光束在海盗的阵型内部乱窜,爆弹炸起一团团血肉。
这场为了粮食而发起的入侵,演变成了一场可悲、惨烈的内部绞肉。
……
地下掩体指挥所。
墙壁上的红光不断闪烁着。
但在场所有人,几乎都稍稍感到了些许轻松。
因为全息雷达上,代表海盗的红点,陷入了无序和混乱。
大片大片的红标,正在黯淡、熄灭。
或者是两个红标重叠在一起,互相绞杀。
战斗爆发之初,罗维没有盲目下令让老兵和土著们去冲锋。
他仅仅靠着排污管道里的肥料,加上田地里没脱粒的麦子,就直接瓦解了一支拥有强大火力的海盗重装跳帮军团。
卡乌斯特工望着罗维的背影,心生敬畏。
在这个男人的手里,这颗星球上的任何东西,都可能变成足以埋葬敌人的深渊。
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巴克压抑不住兴奋的粗粝嗓音。
“头儿!这群王八蛋,全都在地上吐血打滚。他们自己人,跟自己人干起来了!”
“我手下的弟兄们,摸到了他们的外围防线边缘。”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现在就冲进去给这群杂碎收尸!”
面对前线近在咫尺的大胜,罗维却保持着冷静。
他微微前倾身体,按住麦克风的通话键。
“命令各小队,停止前进,隐蔽待命。谁也不准提前开火。”
“头儿?”巴克在那头疑惑道,“为什么?趁他病要他命啊!”
“他们现在还有力气互相开枪。”罗维答道,“你现在带人上去,不可避免地会遭遇困兽之斗的流弹和拼死反扑。”
“就在隐蔽点待着,让他们再吐两三个小时。”
“等他们的胃液和鲜血流干,等他们把腰包里最后一发能源电池、最后一颗爆弹,都打在他们自己人的身上。”
“等他们连眼皮,都撑不开的时候……”
说到这里,罗维的语气沉了下去。
“到那个时候,你再带着弟兄们上去收网。不需要浪费宝贵的子弹,用刀背敲碎还能喘气的海盗的颈椎。”
“把他们丢在泥水里的无损激光枪、完整的电池包和爆弹步枪,全部回收。”
“用匕首,把他们护甲上能拆下来的陶瓷板、护膝,每一颗没有变形的固件螺丝钉,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剥下来。”
顿了顿,罗维又森然道:
“这群只配当垃圾的杂碎,不仅吃掉了我们辛苦种出来的麦子……”
“更不可饶恕的是,他们活生生地肢解、啃食了这片土地上的人。”
“在新伊甸,哪怕是拿着生锈砍刀、衣衫褴褛的土著佃农,那也是我的人,是我罗维名下的财产!”
“没有任何外来的星际海盗,可以在我的地盘上,随意屠戮我的子民,而不付出代价。”
“血债,就必须用血来偿!”
罗维一字一顿,向巴克下达了命令:
“告诉所有老兵和存活的土著,不要留半个活口。”
“这群畜生今天吞进去的每一滴血、每一粒蛋白质,都得拿他们身上的每一块零件、每一寸骨肉,连本带利,全部偿还!”
“收到,头儿!”通讯器里,传来巴克激昂的低吼。
站在罗维侧后方的卡乌斯特工,静静地听着这番杀气腾腾的宣言,转动的机械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数据流。
作为见惯了银河间无数屠杀与宏大牺牲的审判庭眼线,卡乌斯其实很难理解罗维此刻的愤怒。
在他被帝国教条固化的冷酷认知里,三十万低贱的土著,哪怕是战斗力强悍、却基因变异的色雷斯老兵,也不过是随时可以填进焚化炉的数字和消耗品。
一位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对这些凡人生命产生共情或是怜悯,在他看来甚至有些多余,有些不可理喻。
但即便如此,卡乌斯却发现自己现在完全不反感。
在内心深处,他开始赞赏、支持罗维的做法。
无论这位新伊甸开拓的顾问,是出于诡异的怜悯,还是纯粹的护短。
他所展现出的这种残暴、睚眦必报,物尽其用的铁腕,完全将敌人敲骨吸髓。
这不仅能铸就这颗星球上无人可摧的凝聚力,更是当前,处于绝望时刻的新伊甸,最需要的雷霆统御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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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6500字的大章节,我两章合并成一章发布的。我继续去写码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