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级数的能量,一旦从地表冲向星空真空环境,会形成耀眼的粒子聚集光谱。
“哪怕海盗的母舰上,只坐着一个脑子进水的探测雷达员……”
“他也会把这种强烈的能级反应,误判为行星防御光矛主炮在预热,足以一炮蒸发巡洋舰的护盾!”
把手里的两个底牌扔出去,伪造出一支不存在的重装集团军。
伪造出一台,随时能够将星空,砸出个窟窿的陆基光矛巨炮。
罗维要在这群嗜血者降落前,展示出足够强大的火力。
一切布置妥当,轮到他的精彩表演了。
罗维拉开步子,走向全息波段通讯台。
他戴上防噪耳机,伸手在操作台上拨弄滑块。
把帝国军务部,常用的一段战地频段,设置为定向的大功率全波段覆盖广播。
随后,在进行广播之前,他进行了呼吸的调整。
同时,面色变得冷峻。
从此刻开始,他必须抛弃平时理智的模样。
这群常年在法外之地舔血的亡命徒,相当的敏锐。
任何一丝话音的颤抖,任何一句讲究合情合理的官僚谈判,都会让他们嗅出猎物的虚弱。
在这片被黑暗统治的银河里,能够让一群穷凶极恶的混蛋止步的,唯有比他们更不讲理,更漠视生命的军阀恶霸。
“打开定向增幅播音通道。”
罗维对巴克做了一个手势。
电流在一瞬间接通。
罗维将下巴,微微贴近麦克风的黄铜网罩。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
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语调,对着外太空,发出了宣告。
“这里是帝国哥特星区,第十七特遣军务部护粮阵地。我是防线督军。”
“轨道上未挂旗的渣滓听好,我不管你们这群生满烂疮的阴沟老鼠,是怎么瞎着眼睛,溜到了我的外层轨道防线。”
“现在,你们的引擎热源,已经一分不差,录入了地表光矛主炮的锁定坐标。”
……
地下指挥室内一片肃静。
几个跟着巴克一起进来的随行老兵,本能地心头一紧。
代理人阁下此刻散发出的傲慢,真的就像一位军务部的铁血将领。
罗维停顿了两秒。
通讯频道里,传来宇宙射线摩擦的白噪音反馈。
“我没兴趣去翻内政部的图谱,打听你们究竟是叛变的农兵,还是哪位穷得连裤裆,都破了洞的海盗头子。”
他的语气逐渐阴冷,蕴含着看死人般的戏谑。
“现在,我只给你们三十个标准秒的时间。”
“把船头拉起,从哪钻出来的,就回哪个亚空间漩涡里去。”
“如果三十秒后,我的雷达界面上,还能看到你们的推进器亮点,我会亲自按下发射钮。”
广播的结尾,罗维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麦克风台座,发出类似于倒计时的笃嗒声。
“当然,我其实很欢迎你们降落。”
他的语调,又陡然一变。
“地表上的防卫军老兵们,这阵子闲得快要发疯了。”
“他们正愁,找不到足够的血肉化肥,滋养田里的小麦……”
刺啦。
罗维单方面切断了通讯广播。
任由剧烈的盲音发散。
这种毫无商量余地、懒得多听一句废话的决绝态度,把一位武力充沛的帝国指挥官形象,模仿的惟妙惟肖。
……
深空外层轨道。
一艘充当旗舰的残破重型巡洋舰内。
满地流淌着污水的舰桥上,海盗头子眼底因为饥饿和兴奋而充血。
他们被饥饿折磨了三个多月了。
新伊甸散发出的旺盛粮食信号,对他们而言无异于甘霖。
“老大,地表的轨道全频段,突然强行挤入一段军方暗码广播!”
负责监听的雷达员惊恐汇报。
广播的每一个字,都在舰桥内回荡。
当“军务部”和“光矛主炮”响彻船舱时,所有的窃窃私语,全部僵住。
“他们是在虚张声势!这种边缘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军务部的重兵把守?”
海盗头子暴怒地嘶吼。
“让登陆艇准备投送!”
“把第一批炮灰放下去,试探防御火力!”
“老大,红外深空扫描阵列有反应了!”这时,主控侦测的一名雷达员,惊恐喊道。
“地表……地表在平原开阔地带,出现了高密度的引擎热源矩阵。”
“按照发热当量,核对数据库……判定是……是制式装甲兵团的集结阵型!”
“数量至少有三万台黎曼努斯战车!”
这时,另一名雷达员,也带着哭腔尖叫道:
“高空引力井区域,捕获到高频能量脉冲导向!”
“有重型等离子级能量源,正在急速膨胀。是……是行星主炮阵列,在充能预热!”
“老大,我们被火控锁定了!”
海盗头子听完手下的汇报,只觉得双腿关节一软。
骗局可以用一两台残破机甲伪装。
但能把轨道雷达亮瞎的庞大热源矩阵,让飞船外部偏导仪,发出高频警报的恐怖等离子脉冲涌动。
这种依靠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指标,根本无法造假!
下面真的藏着一支武装到牙齿,张开血盆大口的防卫军。
一旦光矛命中,他们这群连护盾都没恢复的烂船,会在三秒钟内化为星际垃圾。
“拉起舰首!”
面对三十秒的追魂倒计时,这群亡命徒,立刻做出了选择。
“切断登陆艇通道!”
“停止主炮充能!”
“所有推进器右满舵,反向点火。”
“该死的,把船拽出大气引力层!”
伴随着舰长的咆哮,舰队陷入了一阵骚乱。
最前端的几艘驱逐舰,强行完成了机动转角。
登陆跳板被紧急锁死。
十几艘飞船的引擎,在真空中拉出杂乱的尾迹。
他们急停在了星系外圈,最远端的陨石带边缘。
舰体保持着侧方悬停姿态,随时准备逃窜。
恐惧让他们退却。
但新伊甸的麦浪,所散发的诱惑,又让他们无法完全放弃。
这群狡诈的猎食者,开始在轨道边缘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