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对赤脚医生下达了指令。
“药不够，就靠物理手段。”
“拿高温热熔锯来，给所有大面积感染和粉碎性骨折的伤员，果断截肢。”
“切断之后，直接把烙铁烧红，按上去烫死血管止血。”
赤脚医生听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亚麻布掉在了地上。
“大人，这样会造成极大的痛苦，很多人会因为休克而死的！”
“而且……切了手脚，他们就成了没用的废人……”
“你如果不截肢，他们连三个小时都撑不过去。”罗维态度坚决道。
“休克总比全身败血症，烂死在床上要好。照我说的做。用最快的速度把腐肉切掉！”
几分钟后，岩洞里响起了热熔锯切割声。
老兵们痛苦到了极致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随后便是深度的昏迷。
三个小时以后，伤残的老兵们陆续清醒。
罗维走到一名老兵面前。
这就是之前在烂泥里失去左手，却仍然徒手搏杀海盗的戈登。
只不过后续的战斗中，海盗的爆弹带走了他整条胳膊。
此时，戈登半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被烫得焦黑平整的肩部断裂处，露出了木然的眼神，瞳孔失去了光泽。
作为防卫军的老兵，他很清楚，帝国不需要无法扣动扳机的残疾人。
“别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发呆。”面对老兵们的沮丧，罗维冷酷的声音，在血腥的岩洞内回荡。
“新伊甸从不养闲人，但你们的命，现在属于我。听清楚了……”
罗维的话语，重重地罗在这上一百多位残疾老兵的耳膜上。
“如果是在帝国其他地方，对于失去战斗力的凡人辅助军，做法通常是剥夺装备，把你们丢进焚化炉，或是直接推入尸体坑。”
“但我不会这样对待你们。”
“阿尔法神甫的手里，有一批从报废武装机仆，和战场残骸上拆下来的大口径爆弹枪、链锯臂，以及厚重的承重履带底盘。”
“等你们身上的断口结痂，我会让神甫把这些带着机油的破铜烂铁，用粗大的铆钉和钢板，焊进你们的骨头里，进行机械改造。”
“腿没了的，焊上履带，充当移动火力堡垒。”
“手没了的，直接把重机枪和热熔锯，接在肩膀上！”
“等装好这些零件，你们不再是软弱的血肉。我要把你们改造成更强悍的钢铁战士，然后全部给我滚回最前线去。”
“你们的命，只有在新伊甸的战场，才能体现出最后的价值。”
“只要你们能够拖着半机械的身躯，能够守住防线。你们就有资格继续效忠于我，效忠于瓦兰提乌斯家族，效忠于帝国！”
罗维的话音落下，整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岩洞，陷入了安静。
卡乌斯特工原本以为，罗维会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放弃这群失去战术价值的变异老兵。
最多，也就是把他们和那些孱弱的虚空裔一起打发到后勤，去做些缝补沙袋、分拣弹壳的杂活。
毕竟，按照帝国官僚们的一贯作风，修理一件报废炮灰的成本，往往比重新征召还要昂贵得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罗维根本不屑于遵循死板的帝国教条。
这个男人，竟然打算用最粗暴的机械改造，将冰冷的钢铁武器与残缺的血肉强制缝合，逼迫这群残疾的士兵，以半机械的恐怖姿态重返战场！
这无疑是对战争劳动力的极限压榨。
然而，就在卡乌斯以为这道近乎“魔鬼”的残酷指令，会让老兵们感到恐惧和绝望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这群肢体不完整的老兵，在听完这份残酷的改造计划后，非但没有生出任何沦为半机械怪物的抗拒。
一双双陷入黯淡的眼眸深处，爆发出了一团亮光。
失血过多的戈登，用仅存的一只手撑住石板，艰难地把身体坐直。
他握紧拳头，结结实实地捶打在自己的胸膛上：
“为了罗维长官……”
“为了新伊甸……”
“为了帝国……”
他的这番话，宛如点燃火药桶的庄严信号。
紧接着，岩洞里所有还能喘气动弹的老兵，无论断了腿还是少个胳膊，纷纷挣扎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捶胸声，在岩洞中接连响起。
这群残疾老兵，正用残存的拳头，向罗维致以敬意。
卡乌斯的心神再次被触动。
但他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对于这些底层战士而言，“毫无利用价值”，才是比死亡更令人惊恐的深渊。
只要还能被罗维重用，只要还能拖着半机械的残躯，端枪杀敌，就意味着他们没有被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