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立刻通知老约翰和戈登,砸掉安置区棺材房外围的封锁隔板。”
“把棺材房所有焊死的换气通风口,全部重新凿开。”
“取消原定的‘强制休眠’指令!”
“中止老萨满所有的神经兴奋剂熬制任务。”
“告诉后勤组,等明天难民们的肠胃恢复正常以后,给这批底巢难民,发放正常的配给口粮,给他们加盐……主营地劳工平时吃什么,就给他们吃什么!”
“要让他们吃饱,拥有足以支撑思考的精力。”
巴克震惊得连下巴都快掉进泥水里了:
“头儿……您疯了吗?!给难民吃饱?还要凿开棺材房,让他们透气?”
“您上次与世界之魂谈判,明明说过,决不能让他们有精力思考,否则这七十万底巢难民,潜意识里的绝望,容易招惹来亚空间邪祟的注视。”
“要是他们吃饱了撑的,晚上做梦,真引来了什么鬼东西,新伊甸不就全完了吗?!”
罗维在雨中,目光如炬道:
“就是要让他们做梦!但这七十万人的梦,由我说了算!”
“巴克,记住,我们面临的是一场关于意志的抢夺战!”
“隐藏在亚空间的杂碎,正想利用这群底巢难民们,常年累积的麻木与绝望,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孵化腐败。”
“底巢的难民们,越觉得自己像下水道的老鼠,精神防御就越薄弱,就越容易沦为‘绝望信标’!”
为了防止巴克遭受认知污染,罗维并未过多提及“数字9”与模因的确切机制。
但他道破了破局的本质:
“对抗这种无形的感染,我们之前定下的物理封闭,以及让他们油尽灯枯的压榨办法,已经失效了!”
“只会把他们逼成没有理智的野兽,反而会让躲在幕后的诡诈黑手,饱餐一顿!”
“压榨行不通,所以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从麻木的耗材,重新变成具有强烈自主意识、心含贪婪与渴望的真正人类!”
“去把国教神父西蒙从被窝里踹起来!”
罗维下达了死命令:
“让那胖子,明天一早就带着他的权杖,去难民安置营。”
“不准他像以前那样,宣扬什么‘受苦就是赎罪’的狗屁教条,他要告诉所有人:他们是新伊甸的主人翁,是帝皇钦点的开拓者!”
“用最狂热的国教赞美诗,唤醒他们的自尊、贪婪和对未来的渴望!”
要瓦解潜意识里的病毒,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用亢奋、强烈的主意识去碾压!
当一个底巢人,开始渴望在阳光下拥有一套房子,渴望土地,渴望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盐巴炖肉,并为之燃烧起勃勃的欲望时。
庞大而纯粹的“本能主观意志”,就会像恒星的高温一样,把那些鬼祟的亚空间阴影,在潜意识边缘烧得一干二净!
随后,罗维的目光越过雨幕,锁定了静静站在身侧,被纯白微光包裹的倩影。
“艾娃。”
“我在,大人。”
艾娃上前一步,纯洁的蓝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微光。
“白天,由西蒙去重塑他们的现实人格。”
“而夜晚……你,就是这七十万人的造梦主。”
“把你体内神圣的欢愉与狂喜,释放出来,覆盖整个难民营。”
罗维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森严却蕴含着绝对的信任:
“当这七十万人今晚闭上眼睛时,我不要他们再梦见底巢的污水与黑暗,不要他们听到什么九齿轮的低语。”
“你要切入他们的精神链接,在他们的梦里,下起漫天的金光,种下最丰饶的麦浪!”
“你要用神圣的狂喜,去填满他们梦里的每一道缝隙,让万变之主在企图降下启示时,只配听到难民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震天欢呼!”
艾娃的唇角,勾起一抹既圣洁、又令人心悸的微笑:
“如您所愿,大人。”
“我会让他们的梦境,被填得满满当当……连一丝阴影,都无法趁虚而入。”
她微微欠身,纯白的灵能光辉,在凄冷的雨夜中,如璀璨的星芒般亮起。
以帝皇圣化后的色孽极乐,去吞没万变之主的阴谋。
以亚空间之矛,攻亚空间之盾。
在这个冰冷的宇宙里,唯有纯粹的人性与光辉,方能撕裂亚空间的无名阴霾。
从这一刻起,来自塞维鲁的七十万㡳巢难民,将不再是邪神祭坛上待宰的羔羊。
罗维要让他们成为精神世界里,冲锋陷阵的星界军!
“去吧。”罗维挥了挥手,缓缓挺直了脊背。
他仰起头,任由冰凉的夜雨砸在脸上,如同在品尝这场绝地反击的酣畅前奏。
“万变之主向来是一位不可理喻的神祇,祂最钟爱的风景,就是欣赏算计者,被算计时的错愕与崩溃……”
罗维凝视着阴云密布、雷霆翻滚的夜空,眼眸中毫无怜悯之色。
“不知身在何处的瓦伦丁少爷,现在大概还在憧憬着升魔。”
“等他开启仪式,准备收割果实时,却发现自己呕心沥血准备的七十万个‘绝望信标’,全被我掰成了狂热赞美帝皇、对生活燃起贪婪欲望的帝国模范子民。”
“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宏大祭典,将变成一场贻笑大方的荒诞喜剧……”
罗维露出了冷酷而充满血腥味的笑容。
“我敢向黄金王座保证,当看到这一幕绝佳的反转时,那位喜恶无常的诡诈邪神,一定会在狂笑之余,随手赐给小瓦伦丁这位‘乐子人’,一场比死亡还要不可名状的终极变异!”